却风韵犹存,正是如今宫中执掌凤印,有着协理六宫之权的淑妃。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——”
随着大太监的一声高唱,太液池畔呼啦啦矮下去一片。
楚明昭跟着父母跪在冰冷的石砖上,悄悄抬起眼皮,扫向高座上的那对天下至尊。
当年,裴宴的生母先皇后,便是被看似温婉可人的淑妃一步步逼入绝境,最终以巫蛊之名赐死于冷宫。
而裴宴这个惊才绝艳的太子,也是被淑妃与她的两个好儿子联手做局,从云端折断了傲骨,跌进泥潭。
皇家哪有什么父慈子孝。
老皇帝未必不知道裴宴是冤枉的,他只是太老了,老到开始恐惧一个过于完美的储君。
“众卿平身吧。”
老皇帝在龙椅上落座,声音不怒自威。
众人如释重负,正欲谢恩起身,老皇帝浑浊的目光却突然朝楚明昭身后看来。
“慢着。”
这两个字一出,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又骤降了几分。
“朕说的是众卿平身。”
老皇帝冷笑了一声,眼里没有半分温度,只有令人胆寒的厌恶。
“那个行巫蛊之术、咒杀生父的逆子,也配与众卿同起吗?”
全场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的目光,或怜悯、或幸灾乐祸地投向了裴宴。
裴宴刚刚直起到一半的脊背,硬生生地顿住了。
他没有抬头,也没有辩驳。只是在众目睽睽之下,缓缓地重新跪了回去。
“既然楚相心怀宽广,留你在府上做奴才,那你便该认清奴才的本分。”
老皇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,语气轻蔑。
“今日元宵佳节,列祖列宗都在天上看着。你便在这里跪着吧,让列祖列宗好好看看,我大乾朝是如何容不下这等谋逆无父的畜生!”
字字诛心,句句见血。
裴宴咬紧牙关,口腔里弥漫开一丝腥甜。
“陛下息怒,莫要为了这等罪人伤了龙体。”
淑妃在一旁温声劝慰。
“开宴吧。”老皇帝挥了挥手,仿佛多看裴宴一眼都会脏了眼睛。
丝竹管弦之声再次响起,舞女们如穿花蝴蝶般涌入大殿,丝弦咿呀,水袖轻扬。
方才那令人窒息的插曲似乎瞬间被这粉饰太平的歌舞声抹平,众人又恢复了觥筹交错、推杯换盏的热闹。
只有裴宴,孤零零地跪在大殿边缘的风口处。
楚明昭面上维持着恶毒女配该有的冷漠与嫌恶,甚至还配合地往旁边挪了半步,仿佛嫌弃裴宴弄脏了她的裙摆。
但内心的弹幕已经化作加特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