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等他穿好衣服再进来。”
婆子们不敢忤逆她的话,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。
暖阁内只剩下裴宴一人。
水汽氤氲中,他死死咬着后槽牙,从浴桶中跨了出来。
失去温水的包裹,深冬腊月的寒意瞬间如附骨之疽般缠了上来,激得他浑身打了个寒颤。
地上扔着他那套早已湿透的中衣。
他动作慢吞吞地将衣物穿好,冷透的布料很快夺走了他体表仅存的一丝温度。
末了,裴宴垂下眼睫,将那方沾着精油的雪白丝帕狠狠攥进掌心,随后随意丢进角落的炭盆里。
火舌瞬间吞噬了丝帕,腾起一股幽微的异香。
门被粗暴地推开,两个婆子走了进来,二话不说,一左一右架起裴宴的胳膊,将他往外拖。
从温暖如春的暖阁骤然踏入冰天雪地,裴宴只觉得肺管子都被冻得生疼。
相府的下人们一路将他拖拽回了四面漏风的马房。
京城隆冬的邪风像是夹着刀片,顺着茅草顶的破洞和漏风的木板缝隙往里狂灌,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。
两个婆子嫌恶地将裴宴往那堆散发着霉味和马粪味的干草上一扔,连句嘲讽都懒得多说,搓着冻僵的手便匆匆锁门离去。
裴宴摔在干草堆里,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。
湿透的中衣早已在这一路的拖拽中结了冰碴,宛如一层坚硬的铁甲,死死贴着他遍体鳞伤的皮肉。极度的严寒瞬间剥夺了他四肢的知觉,连带着呼吸都带出了细碎的白霜。
然而,与这足以把人冻成冰雕的外部环境截然相反的,是他体内那股四处乱窜的邪火。
楚明昭。
裴宴在唇齿间无声地咀嚼着这三个字,仿佛在咀嚼仇人的血肉。
今日之辱,他记下了。
等他朝龙困浅滩重回深渊,他定要踏平这相府,将那高高在上的相府嫡女踩进烂泥里,剥了她娇贵的皮,抽了她那身软骨,让她也尝尝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的滋味!
他要在她那张总是挂着讥诮的娇艳脸庞上划满刀痕,要看着她在自己脚下痛哭流涕地求饶……
就在裴宴在脑海中将楚明昭千刀万剐之时——
暖阁里的楚明昭打了个喷嚏,脑海内再次浮现出系统的电子音。
【滴——】
【检测到关键剧情节点:马房立誓。】
【原文片段提取中……】
幽蓝色的全息屏幕直接怼在了楚明昭的视网膜上:
【裴宴蜷缩在冰冷的马房中,湿透的衣衫结了冰。他冻得瑟瑟发抖,眼底却淬满了令人胆寒的戾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