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与安乐一同起身,齐齐躬身行礼,动作规整得体。
“臣谢陛下、皇后娘娘体恤。”
“儿臣谢父皇、母后成全。”
行礼完毕落座,二人瞬间收回方才针锋相对的气场,再次恢复之前疏离冷淡的模样,各自低头饮酒,互不看对方一眼,仿佛方才默契配合一同回绝皇室催生的对峙从未发生。
殿内丝竹乐曲重新奏响,席间宗室众人重新恢复说笑闲谈,只是不少人目光时不时悄悄落在楚晏清与安乐身上,暗自感慨这对同是废脉的假夫妻,在有些事情上默契得格外出人意料。
很快这场不算愉快的家宴散去,所有人依次辞别出宫,内侍们穿梭往来收拾案上器物,方才满殿的笑语喧嚣转瞬消散,只剩下烛火静静摇曳。
卿月跟在楚晏清身侧缓步走出大殿,一路沉默相随,踏上等候在外的马车。
她守在楚晏清身边日久,清楚一件旁人刻意回避的事实。
楚晏清居于西侧书院,安乐独守主寝院落,两道院门日日落锁,成婚数月从未有过深夜互通、同室而居的时刻,二人自始至终没有真正同房。
今日殿上二人一唱一和推辞子嗣,看似只是应付皇后与丽妃的说辞,实则是心底最真实的想法,他们本就无心孕育后代,往后漫长岁月,也绝不会拥有属于二人的孩童。
马车轱辘碾过青石宫道,车厢内安静无声,楚晏清靠在软垫上,垂着眼帘,心底藏着独属于自己的隐秘心事。
纵使圣旨难违,被迫迎娶安乐,可他的心不会变。
方才口中提起的废脉也不是用来搪塞皇室的借口,往日他总拿这件事当作挡箭牌,可只有他自己明白,怕孩子和他一样是废脉的担忧是真的,可真正让他执意不要孩子的,是心中那份不肯将就。
既然心愿永远无法实现,他便干脆斩断所有念想,他家又没有皇位来继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