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轻快,带着往日混迹风月场的戏谑调笑,若无其事地开口,像在聊一件无关痛痒的闲事。
“安乐公主啊。”
他微微抬眸,望向空荡荡的院外,笑得吊儿郎当,语气轻浮随意。
“皇家金枝玉叶,生得定然不差,金尊玉贵,锦衣玉食。”
“我这三条残脉的废人,这辈子没本事挣什么前程,倒是捡着大便宜了。”
他偏头轻笑,语气里满是玩世不恭的慵懒,刻意装出一副贪慕荣华、满心窃喜的浅薄模样。
“往后我可就翻身了,踏踏实实吃皇家软饭。不用争、不用拼,躺着就能做驸马,吃喝不愁、富贵无忧,多划算的买卖。”
字字句句,皆是刻意放浪。
他把自己塑造成贪图权贵、贪恋美色、毫无骨气的废物质子,用最轻浮的玩笑,盖住心底烂到极致的荒芜。
装作满心欢喜接下这门婚事,装作得了天大的恩赐,装作对未来的驸马生涯满心期待。
彻底藏起方才的脆弱,藏起十年不敢宣的深情,藏起方才那一抱的毕生遗憾。
从此,风流如故,浅薄如故,无用如故。
只是眼底深处,那片死寂的荒芜,再也填不满了。
沉默片刻,卿月依旧没有点破他的伪装,不触碰他的伤口,只用最平和的话语,给他这场被迫的婚事,递出唯一一点宽慰。
“我早前因为一次意外,偶然见过一次安乐公主。”
“看着随性散漫,没什么架子,也不端帝女的气派,是个很有趣的人。”
楚晏清闻言,唇角的笑意瞬间扬得更开,眉眼弯弯,一副真捡到便宜、满心惬意的浪荡模样,笑意明艳又张扬,半点破绽不露。
他歪头轻笑,语气戏谑更甚:“哦?连你都觉得有趣?那看来我这软饭,是真的吃稳了。”
可眼底深处,那层笑意底下,悄悄压着一丝极淡的涩意与吃味。
他这辈子,唯独被她放在心上、视作家人,从来没听过她评价谁“有趣”。
她清冷寡言,对万事万物皆无波澜,极少有人能入她的眼、得她一句评价。
偏偏是他要迎娶的公主。
偏偏是旁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