卿月说,“我在苏州查旧档时见过那份担保书,担保人的名字没有涂黑。”
她把名字说了出来。
楚晏清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念了一遍,站起来走到老槐树下,
树干上那道被虫蛀出的凹痕比上个月又深了些。
他用指尖抠了抠,抠下一小块干树皮,说这人还活着。
担保书上的名字和郑东家的履历对得上,只要拿到苏州那份正本,就能撬开郑东家的嘴。
担保书在苏州织造局的旧档库里。
织造局被查了一轮正在警惕,旧档管控极严,必须本人亲往调取。
“我去苏州一趟,往返半个月。”
楚晏清沉默了一会儿,低下头把扇子从袖子里抽出来展开,合上,又展开。
然后说那你去吧。
说完站起,背对着她。
过了好久,他才问去多久,她说半个月。
他说苏州最近在下雨。
她说她会带蓑衣。
他点了点头,说嗯。
没有说早去早回。
上一次她去江南,他写了十一封信。
每封信末尾都写那四个字。
他在那些信里把能说的都说了。
他没说的是,他到底有多么想她。
那时候他能笑着说是因为心里坦荡。
现在他连这四个字都说不出口了。
上次的惦念干净纯粹,现在的惦念多了贪心。
他怕她走,又怕自己这种怕被她发现。
临行前夜,月色洒满长廊。
卿月静坐廊下收拾包袱,楚晏清从屋里出来,手里拿着一双新靴子。
羊皮面,千层底,针脚密密实实。
他说旧靴磨薄打滑,换一双。
她接过来翻过靴底看了看,针脚整齐,不像是铺子里买的。
她蹲下来换靴子,旧靴子穿多年已经硬化卡脚,试了两次未能脱下。
他蹲下来,伸手握住靴跟。
她的手卡在靴筒上,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手背。
晚风把老槐树的叶子吹落了一片,落在他的肩膀上。
这三个月来他第一次没有本能躲闪,手指握在靴跟上,她的手还卡在靴筒边,两人的手指之间隔了半寸。
他开口,声音很轻。
“上次你走,我写了十一封信。”他停了一下。“这次,别让我写那么多。”
他松开手,站起来,退后一步。
旧靴子落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说,“明天我不送你了。”
转身走进屋里,门没有关严,留了一道缝。
卿月把新靴子穿好,站起来踩了踩,大小刚好。
他什么时候量的她的脚,她不知道。
她望向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