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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这些信一封一封看完,叠好收在木匣子里。
木匣子越来越沉。
她不常回信。
偶尔回一封,只写几个字:已查某处。有进展。东西吃过了,很好吃。
末尾偶尔加一句知道了。
这三个字对应的是他信里那堆啰嗦话。
他收到之后在下一封信里用整整半页纸抱怨。
“卿月你是不是话太少了。
本世子写了三大页你就回三个字。
三个字!
你的手是金子打的吗多写几个字会怎么样。哪怕多写一句“今天面不错”呢。
阊门那家羊肉面馆的面不错吧。
老周说你每次都点大碗,我就知道你爱吃。
对了,今天王琮脑袋上的包消了,果然来跟我告状,说你上次不理他是见色忘友。
我问他我是什么色,他说我是废物色。我说你滚。
他走了之后我把你那把旧匕首拿出来磨了磨,就是你上次落在桌上的那把,磨好了放在你屋里。
江南这几日下雨了吗,我看邸报上说苏州那边雨水比往年多。
那罐面酱吃完了跟我说,我让老周再捎一罐。
你别嫌我啰嗦。
我一个人在这院子里,除了老槐树就是那只黄猫。
再不啰嗦几句真的会憋死。
新茶壶很好用,不会烧干了。”
卿月把信折好放进木匣子里。
提笔写道:知道了。不嫌。想了想,又在下面加了一句:你也记得吃饭。
有一天傍晚她从织造局后巷踩点回来,鞋袜湿透。
江南的雨说下就下,她在客栈门口拧了拧袖口的水,店小二递过来一封信。
拆开来,里面只有一张纸。
纸上写了一行字,字迹比平时潦草些,像是喝过酒之后写的。
“今日是你走后的第三十天。
我把小灶台上那个烧黑的茶壶扔了。
每次烧水都想起你。
想起你在灶台边煮茶的样子,想起你把茶壶搁在石桌上时壶底磕在石面上那一声响。
实在受不了了。
你早点回来。”
她把信折好放进木匣子里。
窗外是苏州河的桨声和灯影,商船上的灯笼把河水映得一晃一晃的。
她铺开纸,写了到苏州以来最长的一封回信。
“已查到织造局内账三处缺口。
顺源号商行在沿海旧港口有分号,和你在账册上发现的残次品丝绸流向对得上。
郑知府愿意配合,明日我去见他。
东西都吃过了,很好吃。
新壶既然好用就别再烧干了。
你也记得用热水泡手,你抄书抄出来的茧子,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