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层很细的水珠。
卿月攥紧缰绳,一夹马肚。
马跑起来,蹄声在巷子里回荡。
拐过巷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,他靠在门框上,那把扇子从袖子里抽出来了,拿在手里没有打开,垂在身侧。
晨雾把他的身影冲淡了,他没有和之前一样挥手,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走远。
马跑出城门的时候她抬手摸了摸面具下沿。
那里还留着他指尖的凉意,被晨风一吹,很快就散了。
到苏州的第三天,老周的伙计敲了她的房门。
她拆开油纸包,里面是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。
展开来,满满当当写了一整页。
见字如面。
你走了三天,这院子忽然变大了。
以前你在的时候我抬头就能看见你,现在抬头只能看见老槐树。
老槐树有什么好看的,看了十年了,一直都没有你好看。
昨天王琮来了一趟,带了两壶酒,坐在你平时坐的那个石凳上。
我说你换个位置。
他骂我有病,但还是换了。
等他走了我把你那个蒲团从屋里拿出来放在石凳上,好歹占个位子。
织造局那边你不用急着查,先踩点,摸清楚他们的换岗时辰和货运路线。
郑知府是个直脾气的人,你见他的时候不用拐弯抹角,直接提北境军械的案子,他会配合。
酱牛肉吃完了吗,没吃完也别留了,天热容易坏。
吃完了就去阊门那家羊肉面馆尝尝。
老周每次从苏州回来都胖一圈,我怀疑他一半的货是羊肉面。
今天我也没什么事,就是在家里翻了一下午的漕运档册,眼睛看花了,出来的时候差点撞上门柱。
那只会踩砚台的黄猫又来了,这次没踩砚台,改撕我的档册,撕了一角。
我跟它讲了半天道理,它趴在我椅子上睡着了,还打呼。
我觉得它是故意的。
你那边要是有什么发现,写信回来,几个字就行。”
她把信折好放进枕头底下那只木匣子里。
提笔写了几个字:已到。踩点中。面还没吃。
信来得比她预想的要勤。
每三天一封,偶尔隔天就来。
每封信都是一样的开头,见字如面。
她按他圈出来的人名和地点去踩点,把看到的记下来让商队带回去。
他每次都会在下一封信里给出下一步方向,两个人隔着一千多里地来回配合,把织造局外围的线索一条一条摸了个遍。
但他写的也不全是正事。
他把每天干了什么、吃了什么、想了什么,都写在信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