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祝融峰的山脚下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小城,这就是衡山县城了。
我们沿着起伏山路前行,进入了县城城区。县城看着不大可里面也是麻雀虽小,五脏俱全。
到处充满着活人气,穿着各色衣服的人群,来往络绎不绝。
老扈把车停在了一家老旅社的门口。
旅社名就叫“衡山旅社”,招牌上的漆都掉得七七八八了。
我们一走进去就看到柜台后面坐着个嗑瓜子的胖女人,两个厚重双眼皮翻了一下,看了我们一眼,就不再正眼看我们,爱搭不理地说:“住房七块钱一晚!”
老扈听得脸上的肉都抽了一下,手从衣兜里抽出来,就要发作。
我用手在他腰后按了一下,他回头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里无名火已经冒起来了。
我没说话,只把下巴朝柜台那边轻轻一抬,意思是我们人生地不熟,先别惹事。
他嘴张了张,到底是没说出什么,只是从鼻子里喷出一口粗气,把掏出来的手收回到了口袋。
我这时走到柜台前,尽量用客气的语气说:“你好同志,我们要三间房。”
胖女人把桌上一把瓜子仁全塞进了嘴里,嚼了半天,才端起茶缸喝了一口,放下,再拿袖口擦了擦嘴角。
她几个动作慢得让人心里发毛,像是把我们几个晾在一边他能获得无数优越感一样。
她终于忙完,这才把手伸到柜台底下,摸出三把钥匙来,往桌子上一丢。
“三间房,二十块一晚,热水时间晚上七点到九点,过了点自己想办法。”
我微笑着交了钱,拿了钥匙,带着几人上了二楼。
白静自己一间,朱怀夜一间,我和老扈一间。
房间不大,都是两张单人床的,虽然那胖女人服务态度不怎么好,可好在房间里面也还算干净。
朱怀夜一声不吭地跟着进了房间,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搁,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。夜风倒灌,一股烧煤的味道钻了进来,在我们正下面街边就是一个炸油豆腐的摊子,铁锅里的菜籽油烧得滚热,油锅里的豆腐发出的“滋啦”声,我们在房间内都能听得见。豆香混着油香飘来,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蛄蛹。
朱怀夜站在窗口吸了吸鼻子,回头问我:“那是什么?”
“这是衡山油豆腐,听说是当地一绝。”白静把帆布包放在桌子上,也走到窗边看了一眼,“听说他们是用山泉水磨的豆子,点卤点得老,炸出来豆腐外皮金黄酥脆,里头全是蜂窝眼,不光能吃还能吸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