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仁则的战马嘶鸣着后退了两步。
那畜生比它的主人更早感知到了危险——前方那片刀林散发的杀气,已经让战马本能地战栗。
“陌刀营……”王仁则喃喃道。
身后,有骑兵低声道:“将军,后路被封了!铁盾堵死了!”
王仁则回头看了一眼。
弑虎营的重步已经在他们身后列成三排横队,铁盾层叠如鳞,长戈从盾缝中斜刺而出。
那道刚被撕开的缺口,此刻比之前更加坚固,更加不可逾越。
他转回头,望向前方。
阚棱提着两柄陌刀,朝他踏前一步。
那一步落地,地面发出沉闷的震颤。
“王仁则。”阚棱的声音从重甲后闷闷地传出来,像是从铁罐子里发出的,“我等你好久了。”
八百陌刀兵同时向前踏出一步。
八百只脚同时落地,八百柄陌刀同时举起,刀锋上的寒光连成一片雪亮的刀墙。
王仁则浑身一震。
他认得这双眼睛。
江淮的那些年,杜伏威麾下有个疯子,每次冲阵都穿着双重重甲,提着两柄比人还高的陌刀,杀起来六亲不认。
他手下的弟兄,至少有几十条命折在这两柄陌刀上。
“阚棱!”王仁则咬着牙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是你!”
“是我。”阚棱又踏前一步,双刀缓缓抬起,“今日在中原重逢——可敢一战?”
王仁则的眼睛红了。
他身后剩下的骑兵们听见“阚棱”这个名字,也有不少人变了脸色。
江淮老兵谁不知道这个杀神?
但王仁则不是孬种。
他回头扫了一眼——后路被弑虎营铁盾封死,三排横队,盾挨着盾,戈从盾缝里伸出来,像刺猬的背。
想从那边突围,是拿命去填。
而前方,是仇人。
“兄弟们!”王仁则高举双刀,“后路没了,前面是杀咱们兄弟的仇人!想活着出去的,跟我冲!杀了阚棱,用他的人头开道!”
骑兵们齐声怒吼,但王仁则没有直接冲锋。
他盯着那片陌刀阵,下了一道出人意料的命令:“分两队!一队正面佯攻,一队跟我从左侧斜插——他陌刀阵正面厚,左翼薄,从侧后绕过去!”
这是他在江淮对付陌刀阵的老法子。
正面顶住,侧翼偷袭,打的就是陌刀阵转向慢的弱点。
“佯攻?”阚棱闷声笑了一下,双刀忽然交叉,“王仁则,你这套我早就见过了。”
他的左脚猛地跺地。
八百陌刀兵中,前排两百人闻声而动。
他们向前踏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