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子在镇口等炜杰时,额头上的纱布还渗着血。
青石镇的牌楼是六十年代的产物,水泥柱子,上头是褪色的红漆大字:"青石镇人民公社"。柱子底下跪着一个人——刘三,头低着,蓝马甲被露水打湿,像一块发霉的抹布。
周围围了二三十个早起的镇民,有挑粪的,有背筐的,有抱孩子的。没人敢靠近,都在三米外探头探脑。赵有德和铁蛋站在供销社的台阶上,一个端着搪瓷缸子喝茶,一个蹲在地上抠指甲,像在看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戏。
"老板。"虎子迎上来,声音发虚,"刘三……从早上五点跪到现在。"
炜杰没看刘三。他看向赵有德。
通阴眼激活:【赵有德,58岁,资产:负十四万(水泥盒赔偿+打点),负债:情绪:阴狠+赌徒式的孤注一掷+某种猫戏老鼠的兴奋,谎言率:0%】
兴奋。他不是在"配合",他是在等炜杰犯错。刘三跪在这儿,是马世昌的鞭子抽出来的。但鞭子抽得越狠,赵有德越兴奋——因为炜杰接的活儿越重,摔下来的时候越疼。
炜杰收回目光,径直往镇里走。
"炜师傅!"赵有德在台阶上喊,"刘三还跪着呢!您不处置?"
"马会长让您处置,不是我。"炜杰头也没回,"您要是想让他跪到天黑,随意。"
赵有德的脸僵了一下。他没想到炜杰不接招。
青石镇卫生所在镇子东头,三间平房,门口种着两棵梧桐树。
所长郑德贵六十来岁,秃顶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,正在院子里晒草药。看见炜杰进来,手里的药筛子停了半拍。
通阴眼扫描:【郑德贵,61岁,资产:负一万五(儿子上大学),负债:情绪:谨慎+圆滑+某种对"镇上话语权"的执念,谎言率:15%】
"郑所长。"炜杰拱手,"白事街,炜杰。"
"知道。"郑德贵把筛子放在石凳上,"昨天的事,听说了。虎子那伤,我缝的。"
"谢谢您。"
"不用谢。"郑德贵擦了擦手,"但炜师傅,我丑话说前头——青石镇的事,我说了不算。"
他朝门外努了努嘴。台阶下面,几个穿蓝布褂子的汉子正蹲在那儿抽烟,目光往这边瞟。
"赵会长的人?"
"半个镇子都是他的人。"郑德贵压低声音,"他侄女婿是镇治保主任。他外甥在供销社当会计。他连我家那口子的侄女,都在他的纸扎铺里糊盒子。"
炜杰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