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同。水泥盒的配方、成本、分成比例,全在上面。"马世昌说,"我签了字,按了手印。你拿这个,可以去告我。"
炜杰愣住了。
"但有个条件。"马世昌说。
"什么?"
"三个月。"马世昌盯着炜杰的眼睛,"你不是说,三个月内,流水做到一百二十万?我再加一条——三个月内,你帮我儿子还清一百二十万。"
"做到了,"马世昌说,"这份合同,你拿去烧。我马世昌从此退出殡葬行,回老家种地。"
"做不到,"他的声音冷下去,"你就得接我的班。做永州殡葬协会的会长,继续做水泥盒,继续——"
他看向窗外,夜色像墨汁一样浓。
"继续赚五百九十二。"
赵有德在旁边,脸已经彻底灰了。他突然发现,自己不是棋手,甚至不是棋子——他是棋盘上的灰,被风吹来吹去,没人管他是死是活。
炜杰看着桌上那份合同,又看着马世昌。
通阴眼扫描:【马世昌,52岁,资产:负一百二十万(儿子澳门赌债),负债:情绪:绝望+赌徒式的孤注一掷+某种解脱的期待,谎言率:0%】
负一百二十万。解脱的期待。
他不是来"解决"炜杰的。他是来"托孤"的。
但这个"孤",不是他儿子,是他自己。
炜杰伸出手,拿起那份合同,折好,放进怀里。
"马会长,"他说,"三个月。一百二十万。我接了。"
马世昌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那种笑像冬天的阳光,薄,但暖。
"好。"他说,"那我等着。"
他转向赵有德:"赵会长,从明天开始,你配合炜杰。他说什么,你做什么。"
赵有德的脸从灰变白,从白变青。他想骂人,但马世昌的眼神告诉他——骂了也没用。
"还有,"马世昌补充,"那批水泥盒,停产。库存……"他看向炜杰,"你处理。"
炜杰点点头。
饭局结束,马世昌先走。他的背影在走廊里显得很瘦,像一根被抽空了芯的竹子。
赵有德跟在后面,走到门口时,回头看了一眼炜杰。他的眼神很复杂,不是恨,是某种"终于认命"的茫然。
炜杰坐在空荡的包间里,面前摆着两个盒子。一个紫砂,一个水泥。
他拿起水泥碎片,在手指间转了转。
"三个月。"他轻声说。
"一百二十万。"
窗外,一只乌鸦从枝头飞起,消失在夜色中。
而在县城的某个角落里,白志成站在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