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。但我……我不想当共犯。"
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,塞到炜杰手里。
"马世昌的账本。"白干事说,"不是全部,是去年的一部分。里面有他和赵有德的分成记录,有水泥厂的出货单,有……有他给县治安科李副科长的红包清单。"
炜杰接过本子,没看,塞进怀里。
"白干事,"他说,"您这是在赌。"
"我知道。"白志成站起来,走向门口,走到一半,回头说,"炜杰,马世昌不是赵有德。赵有德要钱,马世昌要的是……命。"
"他儿子在澳门欠了一百二十万,不是四十七万。他北京的房早就卖了。他现在是一头被逼到墙角的狼。"
白志成推开门,消失在街上的人群中。
炜杰坐在原地,手里攥着三个东西:孙德厚的出货单、周正声的化验报告、白志成的账本。
三张牌。但牌桌上,对手已经掀了底牌。
傍晚,丰源饭店。
炜杰没有穿蓝布褂子,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对襟棉袄——外公炜德山留下的,洗得发白,但板正。他手里没拿灯笼,也没拿账本,只拿了一样东西:一个紫砂骨灰盒,真材实料,是从侯德全的"预办协议"里取出来的样品。
富贵厅里,三个人已经坐好了。马世昌居中,赵有德在左,右手的位子空着——留给炜杰的。
马世昌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,不是灰色夹克。他的脸很白,不是正常的白,是那种长期失眠的苍白。但他笑着,笑得很温和,像一位慈祥的长辈。
"小炜,来来来,坐。"马世昌拍了拍身边的椅子,"今天这顿,我请。赵会长作陪。"
炜杰坐下。赵有德在旁边,脸上堆着笑,但眼睛里藏着刀。他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幽光,像某种动物的眼睛。
菜上齐了。八个菜,没有酒——马世昌说"今天清醒着谈"。
"小炜,"马世昌夹了一筷子鱼,"听说你今天派人去孙德厚那儿了?"
来了。开门见山。
"是。"炜杰说,"送纸扎。"
"哦。"马世昌点点头,"那虎子……在我厂门口转了三圈,也是送纸扎?"
炜杰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紧。
"马会长消息灵通。"他说。
"不灵通不行啊。"马世昌放下筷子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,擦了擦嘴,"这行饭,消息就是命。你知道我在这行混了多少年?"
"十年?"
"二十三年。"马世昌说,"从县城供销社的采购员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