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子的嘴唇哆嗦着,没说话。
"你不说,赵有德也会认为你说了。"炜杰说,"马大发已经把'欠条清零'的消息放出去了。赵有德现在觉得,你是马大发的人。"
虎子的脸彻底灰了。
炜杰站起来,看向刘嫂:"给他找件干净衣服,让他住在柴房。每天给三顿饭,不是赏他的,是工钱。"
"工钱?"刘嫂瞪眼。
"对。"炜杰说,"从明天开始,虎子是我们的'送货员'。三个乡镇的联络点,纸扎、棺材、花圈,他负责运。"
虎子抬起头,眼里有光,但不敢相信:"炜……炜师傅……您不怕我跑?"
"你跑哪儿去?"炜杰说,"赵有德要杀你,马大发不要你,县城没人敢收留你。只有我这儿——"
他顿了顿。
"只有我这儿,把你当人用。"
虎子的眼泪突然涌出来。不是哭,是某种憋了太久的委屈,终于找到了出口。他趴在地上,额头抵着泥地,肩膀一抽一抽。
炜杰没看他。他转身走回柜台,翻开《炜氏阴籍录》,朱砂眼旁边,用铅笔写了第四行字:
"通阴眼,尽调级。核心用法:不是收购债务,是收购人心。人心收齐了,地盘自来。"
赵有德是下午知道消息的。
虎子跪在炜杰铺子门口的事,已经传遍了白事街。有人说是虎子叛变了,有人说是炜杰会妖法,还有人说是马大发在背后撑腰。
赵有德坐在太师椅上,翡翠扳指被他攥得发白。他面前的茶杯里,茶早就凉了,水面浮着一层油花。
"会长……"刘三站在门口,不敢进来,"虎子……虎子真的去了……"
"我知道。"赵有德的声音很轻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"那……那咱们怎么办?"刘三问,"虎子知道那么多……"
赵有德突然笑了。那种笑不是愤怒,是某种"终于来了"的解脱。
"炜杰,你以为收了虎子,就赢了?"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对面炜杰的铺子门口,虎子正扛着一捆纸扎,往骡车上装。刘嫂在旁边指挥,老周在数花圈。
"虎子知道的多,但他不知道全部。"赵有德轻声说,"他知道水泥盒,但他不知道——"
他的声音低下去,像在和空气说话。
"水泥盒的配方,是我从马世昌那里拿的。"
赵有德转过身,看向刘三。他的眼睛里有光,但不是希望的光,是赌徒输红了眼的那种疯光。
"马世昌也掺和了。"赵有德说,"他拿了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