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高利贷,一年收不回来三成。投我,两年回本。傻子都知道怎么选。"
"但虎子……虎子那边……"
"虎子欠马大发四万五。"炜杰说,"马大发不要钱了,要他的'情报'。虎子现在夹在赵有德和马大发之间,两头不是人。"
他看向远处的白事街,灯火稀疏,像一盘散落的棋子。
"明天,"炜杰说,"虎子会来找我。"
"找您?"刘志刚差点从车上掉下来,"他……他找您干什么?"
"求我收留他。"炜杰说,"赵有德知道他跟马大发'接触'过,会以为他叛变了。马大发又逼他交情报。他没地方去了,只能来找我——那个既不怕赵有德,又不怕马大发的人。"
刘志刚不说话了。这个外甥不是在做生意,是在下棋。每一步,都提前算好了对手的反应。
果然,第二天一早,虎子来了。
不是走进来的,是跪在铺子门口。脸肿着,嘴角有血,蓝马甲被撕了一条口子,露出里面的补丁。
"炜……炜师傅……"虎子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"我……我求您……收留我……"
铺子里,刘嫂、老周、张叔、王婶都在。他们看着这个曾经最嚣张的打手,现在像条丧家犬一样跪在泥地里。
炜杰从柜台后面走出来,手里转着铅笔。他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盯着虎子看了很久。
通阴眼扫描:【虎子,31岁,资产:负四万五(马大发债务已清零),负债:情绪:恐惧+绝望+某种被抛弃后的茫然,谎言率:34%】
债务清零了。马大发说话算话。但虎子的"茫然"是新的——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了,不是打手,不是债主,什么都不是。
"虎子,"炜杰开口,"你会什么?"
虎子愣了一下:"我……我会……打架……"
"除了打架。"
"我……"虎子低下头,"我十七岁跟着赵有德,除了打架,什么都不会……"
炜杰蹲下来,和他平视。
"赵有德的棺材铺,棺材板从哪家进?"
虎子愣了一下:"县……县城老木匠铺,周老根的徒弟……"
"纸扎呢?"
"老周……以前从老周那儿买,后来……后来赵会长嫌贵,让刘三自己做……"
"骨灰盒呢?"
虎子的脸白了:"这……这我不清楚……"
"你知道。"炜杰的声音很平,"水泥盒,从县城西郊的建材厂进货。八块钱一个,外面刷黑漆。赵有德让你运过,对吗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