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用了。
"预办协议?"赵有德的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,"八百块?分月付?还他妈返利?"
他笑了起来。那种笑不像人发出的,像什么东西在磨骨头。
"炜杰啊炜杰,你果然不是来跟我抢生意的。你是来改规矩的。"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对面炜杰的铺子亮着灯,刘志刚、老周、刘嫂进进出出,像一群蚂蚁在筑巢。
"规矩不能改。"赵有德轻声说,"规矩改了,我就不是会长了。我就是个……普通的埋人的。"
他转过身,看向虎子:"虎子,你欠大发多少?"
虎子一哆嗦:"三……三万二。"
"利滚利,现在多少了?"
"四……四万五。"
"四万五。"赵有德从抽屉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,扔在虎子面前,"这里头有五万。你去还了大发,剩下的,给我办一件事。"
虎子捡起纸袋,手在抖:"会长……您说。"
"不是跟我说。"赵有德的声音低下去,像从地底传来,"是跟刘志刚说。他今晚……会去县城。"
虎子愣住了:"您……您怎么知道?"
"因为刘志刚有个老毛病。"赵有德笑了,"一紧张,手就痒。手一痒,就想摸牌。"
他走回太师椅,坐下,翡翠扳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。
"炜杰不是会算账吗?"赵有德轻声说,"那我就让他算算——如果他舅舅欠了十万高利贷,他还有多少钱,去烧他那三把火?"
窗外,夜色像墨汁一样泼下来。
炜杰回到铺子时,刘嫂迎上来,脸色发白。
"老板,赵有德今天去治安科了。"
"我知道。撤举报。"
"不……不只是撤举报。"刘嫂的声音发紧,"他……他给陈平赔了两千块。双倍赔偿。陈平……陈平收了。"
炜杰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陈平收了。这意味着举报信的力道,被消解了一半。陈平要的是公道,但两千块对一个负债八千的化学老师来说,是巨款。
"还有,"刘嫂继续说,"赵有德今天下午,去了大发那里。"
炜杰猛地转头:"大发?"
"对。县城的地下钱庄。赵有德……赵有德从那里提了五万块现金。"
炜杰的瞳孔缩成针尖。
五万块。不是去还债的,是去"买命"的。
"刘志刚呢?"炜杰问。
"刚……刚走。"刘嫂说,"他说去县城买纸钱,铺子里的库存不够了。"
炜杰站在原地,掌心的朱砂眼突然烫得像烙铁。
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