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比谁都清楚,儿子为她借了多少钱,受了多少苦。
"八百?"老太太问。
"是。"
"棺材……是柏木的?"
"是。"
"不是那种……刷黑漆的板子?"
"不是。"炜杰说,"您可以现在去看。我的纸扎铺在白事街,您让德全推着板车,带您去。棺材有没有,是不是柏木,您亲眼看了再决定。"
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笑了。那种笑像冬天的阳光,薄,但暖。
"好。"她说,"我信你。"
不是因为炜杰说得动听。是因为炜杰让她"去看"。不骗人的人,才敢让人看。
侯德全在预办协议上签了字,按了手印。炜杰收下一百块定金,把收据留给他。
"侯主任,"炜杰说,"还有一件事。"
"你说。"
"清水镇的老人,不只您母亲一个。如果……如果有人想问,您可以说一声。每介绍一单,给您二十块。不是回扣,是'顾问费'。"
侯德全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笑。
"炜师傅,"他说,"你不是丧门星。你是……你是来算账的。"
"对。"炜杰说,"我就是来算账的。"
回白事街的路上,老周赶车,刘志刚坐在车板上,一声不吭。
"舅舅,"炜杰开口,"您有话要说。"
"老板,"刘志刚的声音发涩,"您……您那一套,我听不懂。但我知道,您今天不是在做生意。您是在……"
"是在什么?"
"是在收买人心。"刘志刚说,"侯德全签了协议,他以后就是您的人。镇上的人问他,他只会说您好。虎子的谣言,不攻自破。"
炜杰没说话。
"但老板,"刘志刚转过头,眼神复杂,"赵有德那边……他今天让您去撤举报,您没去。他让您赔水泥盒,您也没管。您就不怕他……"
"怕。"炜杰说,"所以我让刘嫂盯着他。"
"盯得住吗?"
"盯不住。"炜杰看向远方的白事街,"但能拖住他三天。三天,够我在三个镇子各烧一把火。"
刘志刚不说话了。他突然发现,这个外甥的每一步,都不是在"应对",是在"提前布子"。赵有德还在想怎么拆炜杰的台,炜杰已经在想怎么让赵有德无台可拆。
骡车"哐当哐当"地跑着。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白事街,赵有德的大院。
虎子跪在堂屋中央,脸上没有巴掌印——赵有德今天没打他,因为赵有德知道,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