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里有白事街的街坊,也有被赵有德"邀请"来的。王婶在,张叔在,老周在,刘嫂也在——她站在花圈堆后面,低着头,不敢看炜杰的方向。
但炜杰注意的不是他们。
他注意的是一个穿灰布中山装的男人,三十出头,戴副黑框眼镜,站在灵棚左侧,手里攥着一顶旧帽子。男人的眼眶是红的,但腰挺得笔直,像棵不肯弯的松树。
通阴眼扫描:【周正声,32岁,资产:负四万(买房借款),负债:情绪:悲痛+压抑+某种审视,谎言率:0%】
审视。这不是一个被感动的人,这是一个在"观察"的人。
炜杰从柜台后面走出来,穿过人群,没有靠近灵棚,而是停在离周正声三步远的地方。
"周老师?"炜杰开口。
周正声转过头,眼神警惕:"你谁?"
"扎纸的。"炜杰说,"街对面铺子。"
"你是炜杰?"周正声的眉头皱起来,"我听我叔提过。他说……他说你是个好人。"
通阴眼显示,周正声的情绪中"审视"占了上风。他在试探炜杰。
"你叔还提过别的吗?"炜杰问。
"提过赵有德。"周正声的声音低下去,"我叔去年修过赵有德大院的门框,赵有德没给钱,说'记账'。我叔要过三次,每次都被虎子骂出来。"
炜杰没说话。等。
周正声突然压低声音:"炜师傅,我今天是来送我叔的。但我也想看看,赵有德说的'紫檀木骨灰盒',是真的还是假的。"
炜杰的瞳孔缩了一下。这个人,懂行。
"周老师是教什么的?"
"化学。"周正声说,"县中学。"
炜杰沉默了两秒。然后他说了一句话,声音很轻,只有周正声能听见:
"紫檀木密度零点八,水泥密度二点四。三倍的重量差。"
周正声的眼睛亮了。
葬礼进行到"瞻仰遗容"环节。
按规矩,直系亲属要最后再看逝者一眼,然后封棺。周正声作为唯一的侄子,走到供桌前。
赵有德亲自捧着骨灰盒,递过来:"周老师,这是协会的敬意。紫檀木,老料,您摸摸这质感……"
周正声没有接。他盯着那个骨灰盒,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做了一件让全场安静的事。
他伸出两只手,不是接,是捧。像捧着一个秤砣。
他的手臂往下沉了一寸。
周正声是化学老师。他知道紫檀木该有多重。而这个盒子,沉得像块砖头。
"赵会长,"周正声的声音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