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、哪扇窗亮着灯、哪个岗哨正转身、连墙根那只野猫打了个喷嚏,全在他脑子里清清楚楚。身形一晃,人已出了院子;再一闪,再一闪……不过眨几下眼的工夫,他已立在中南海西花厅西侧的暗影里,背贴着老槐树干,呼吸都敛住了。
西花厅坐北朝南,檐角翘起,轮廓沉在夜里。三步一兵,五步一哨。他不敢近,只缩在最深的暗处,把自己钉进黑里。巡逻的脚步声、哨兵扫视的目光、工作人员压低嗓门的交谈,全被他精神力一根根捋清,方位、节奏、间隔,记得比自己心跳还准。他不动,连眼皮都不多抬一下,生怕一丝异样,坏了大事。
他仍不动,只分出一缕极细的精神力,轻得像蛛丝,不敢碰,不敢扰,只远远看着。
这一看,心口猛地一沉,嗓子眼发紧,整个人像被攥住了。
屋里亮如白昼。那张旧办公桌前,中山装洗得泛了灰白,领扣系到最顶上,袖子挽到小臂,露出的手腕瘦却有力。灯光底下,他眼底血丝密布,眼下乌青一片,两鬓新添的白发,在灯下刺眼得很。眉头微蹙,神情专注得近乎凝固,仿佛天地间只剩桌上那一摞摞文件……别的,真顾不上了。
从深夜到凌晨一点尖划过纸页,沙沙声没停过。桌上电话接连响起,一桩接一桩,全是牵扯千家万户的事:某地钢厂投产进度卡在哪儿;某所实验室急报新型材料试验遇阻;东北调粮方案需连夜敲定;驻外使馆来电,外事口径得马上核准。
秘书进来三回,脚步放得极轻,捧着热茶、温粥,压低声音劝:“首长,歇两分钟吧,却没半分松动:“不急,这份看完再说。”茶凉了撤走,粥冷了换新,他连碗沿都没碰一下,仿佛手里的笔一停,底下就有人等米下锅、等图纸投产、等指令落地。
用精神力把东西放下就走……不露脸、不留痕、不添一句多余的话。
可他守到凌晨一点,又熬到三点,眼见窗外天色由墨黑渐成青灰,再泛起一丝在撑不住,他就站起来掬冷水往脸上猛泼,水珠顺着脖颈淌进衣领,激得人一凛,转身又坐回去,提笔接着写。动作慢了,手指偶尔发颤,可笔杆攥得稳,纸页翻得准,那份劲儿绷着,没泄一丝。
笔尖刮纸的声音不断,文件批了一摞又一摞。何雨柱隔着砖墙与夜色,……不是气短,是肺里像被砂纸磨着;能“摸”到他指尖的凉、腰背的僵、心口那点虚浮的跳动。
这不是熬夜,是拿命在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