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本事,第一件事就是让陛下放你十日。”
谢昭想了想,这话可信,她这才把薄册拿过来。
里面记的是澜州如今的官员履历、几家地方大族之间的姻亲来往,还有近几年几次重要的人事调动。
和谢珩之前给她整理的那本一样,内容不算多,却极细。
哪些人同年,谁出自谁门下,哪两家因为婚事往来密切,甚至连一些早已调走的旧官也留了简短标记。
谢昭翻了几页,目光忽然停住,其中一个名字被谢珩用墨圈了出来。
顾怀章,澜州通判。旁边只有四个字,白鹿旧识。
谢昭抬头,“你认识?”
“认识。”
“关系如何?”
谢珩想了片刻,“十五岁那年,在白鹿书院做过半年同窗。”
谢昭原本并没太放在心上,半年而已,几年未见,人总会变。
可谢珩紧接着便道:“他知道我不吃姜。”
谢昭低头,看了一眼碗里漂着的姜丝,“还有呢?”
“我右手虎口有一道旧疤,他见过。”
谢昭的视线落到自己右手上,光洁得很。
谢珩看着她,停顿片刻,又补了一件,“还有一次在书院后山,我喝醉了,是他和另外两个同窗把我抬回去的。”
谢昭抬头,“你十五岁就喝酒?”
谢珩一时无言,半晌才道:“你是不是总能听见最不重要的那一句?”
“只是意外。”谢昭靠回椅背,上下打量他一遍,“你从小看起来就不像会醉倒在后山的人。”
谢珩淡淡道:“我以前也没想过,我妹妹有朝一日会站在朝堂上,当着满朝文武说要淹清河崔氏三千多亩田。”
谢昭顿了一下,“那算了。”
谁也别揭谁的旧账。她重新低头看向顾怀章的名字,“所以他若见到我,会比别人更容易觉得不对。”
“会觉得你变了。”
谢珩道,“但未必会往最坏的地方想。几年足够让一个人的性情、习惯发生变化,何况你对外还有伤后久病这一层解释。”
谢昭手指轻轻点着纸页,“可若旁边再有一个已经在怀疑的人呢?”
谢珩没有问是谁,兄妹二人心里都清楚。
崔晋安。惊马案过去以后,他虽然离开京城回了清河,可并不代表事情真的过去了。
谢珩沉默一会儿,才道:“所以顾怀章真正麻烦的,不是他知道多少,而是他记得过去。”
谢昭抬眼。谢珩继续道:“崔晋安若盯的是现在这个谢珩,顾怀章记得的却是从前那个。两边若真有人把事情一点点拼起来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便停了,谢昭也没有让他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