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昭第二日醒来时,日光已经透过窗纸,在帐前铺了一层淡白。
她睁着眼躺了片刻,竟一时有些不习惯。
没人催她起身,也没有账册堆在桌上等着翻,更没有陈七一大早站在门外,带着一脸“又出事了”的表情喊谢公子。
云川那些牛租、商税、砖窑、旧契,好像随着城门一道被关在了数百里之外。
屋里安静得很,谢昭盯着帐顶看了一会儿,翻了个身,心安理得地准备继续睡。
下一刻,门外便传来沈氏的声音,“醒了就起来吃饭,别装睡。”
谢昭闭着眼,默默叹了口气。在云川躲不过公事,回家躲不过亲娘。
认命起身洗漱后,她刚绕过回廊,便看见谢珩正扶着廊柱慢慢往前走。
晨光从院中斜照进来,海棠才冒出的嫩芽被映得透亮。木杖落在青石板上,发出很轻的笃声,一步比一步稳。
谢昭没有立刻过去,只靠在廊柱旁看了片刻,“多少步了?”
谢珩没回头,“十五。”
谢昭挑眉,眼中满是惊讶,“昨日不是才十三?”
“昨日是昨日。”
他说着,又往前迈了一步,站稳以后才道:“十六。”
谢昭看着他脚下,“恢复得倒比我想得快,只是……大哥你注意点,别过犹不及。”
谢珩缓了缓气,转头看她,“总不能一直在原地。”
谢昭没接话,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,意思总比十六步本身重一点。
谢珩却没让气氛沉下去,只笑了笑,“再慢些,等你把‘谢珩’这个名字用到天南海北,我想追都追不上了。”
谢昭看他一眼,“腿刚好一点,想得倒挺远。”
沈氏恰好从屋里出来,听见后半句,脸色便沉了下来,“一个别逞强,一个别贫嘴。”
谢昭和谢珩同时收声,这种时候,兄妹二人向来很有默契。
早饭摆在临窗的小桌上,白粥、酥饼,还有沈氏一早让厨房炖的鸡丝。
谢昭吃到一半,已经开始认真规划今日剩下的时间。
今日什么都不做,最多晒晒太阳。若能再睡一觉,更好。
结果她刚有这个念头,对面的谢珩便从手边拿出一本薄册,轻轻推了过来。
“昭昭,这个你拿着。”
谢昭低头看了一眼,“什么?”
“澜州。”
她手里的筷子顿住,“大哥。”
“嗯?”
“我今日休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谢珩神色很平静,“所以才现在给你。若等你再进宫,未必还有空慢慢看。”
谢昭抬眼盯了他片刻,“你是不是比陛下还盼着我出去办差?”
谢珩失笑,“我要真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