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缓慢运转的机器,随时都可能停下来。
就在这个时候,病房的大门突然被敲响了。
“叩叩叩。”
三声,不重,却很清晰,像是有人用指节在木板上轻叩了几下。
几人的目光齐齐朝门口看去,只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,白大褂的衣摆垂到膝盖,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像是一种已经习惯了跟家属交代坏消息之后的平静。
他的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,最后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像是带着某种确定的分量。
“家属过来一下。”
医生的话像是一根细针,轻轻扎进每一个人的心里,不深,可那种刺痛感蔓延得很快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缓缓扩散开来,让人忍不住想要屏住呼吸。
其实他们都知道现在周海宁的情况,状态越来越差,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,说话的力气也越来越弱。
他们不知道他还能活多久,也许一个月,也许更短,这不是钱能解决的事情。
可大家都心知肚明,却都不愿意面对那个现实,像是只要不去听、不去确认,那个日子就会来得慢一些,像是只要没人说出来,它就还可以被当作还没发生。
唯独周海宁躺在病床上,面色镇定,那双深邃的眸子透露着一丝坦然,像是已经接受了一切,甚至比任何人都平静,像是一个早就看透了自己终点的人。
这时,周浅予站起身来,椅子腿在地板上轻轻蹭了一下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她看向几人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努力维持的平稳。
“我去一趟。”
吴岚和白潇潇点点头,没有说话,可眼底尽是不加掩饰的心疼,那种心疼像是从她们的眼神里溢出来的,不用说出来也能让人清楚地感觉到。
而就在此时,周海宁缓缓抬起手,轻轻拍了拍白锦书的手背。
他的动作很轻,像是用尽了力气才抬起来的那一点高度,指节干瘦得只剩一层皮包骨,骨节分明得像是随时会从皮肤下面透出来。
“锦书……你跟浅予一起去吧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飘在空气里的一缕烟,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散。
白锦书愣了一下,看了周浅予一眼,又看向周海宁那副疲惫却清醒的脸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碰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他应了一声,把手里的书放到旁边的桌子上,没有多问,起身跟了上去。
周海宁就看着两人缓缓离去的背影,目光在他们并排的身影上停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