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,艾玛死死咬住下唇,力道大得几乎要咬破皮肉,淡淡的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来,却没能压下她心底翻涌愤懑。
下一秒,她眼底所有的怯懦、忐忑尽数褪去,只剩下破釜沉舟般的决绝。
她脖颈僵硬,动作缓慢却坚定地抬起头,平日里温顺的眉眼彻底扭曲。
满脸都是被苦难逼至绝境的狰狞,猩红的眼底满是绝望与怒火,死死盯着眼前的苏诚。
这副近乎疯魔的神情惊得苏诚心头一跳,下意识地顿住了动作,眼中闪过一丝错愕。
不等苏诚回过神,艾玛沙哑破碎的声音便带着泣血的颤抖,一字一句地质问出口,每一个字都裹着底层求生的血泪:
“穷,难道不是理由吗?
你真的知道真正的贫穷是什么吗?
你这一生锦衣玉食,高高在上,又何曾亲眼见过、亲身感受过那让人绝望的贫穷?”
“你体会过五脏六腑都被饥饿啃噬的痛苦?
有没有试过饿得眼前发黑、四肢发软,为了能勉强活下去,不得不往少得可怜的残羹冷饭里掺进树皮,咽下那满嘴腥涩、恶心到反胃,却不得不强行吞咽的滋味?”
“你熬过连一件完整衣物都没有的寒冬吗?
北风呼啸着刮过,我们只能和同样困苦的人,忍着几天都没钱洗澡的恶臭,紧紧挤在一起抱团取暖。
可即便如此,依旧抵挡不住寒风的刺骨,任由寒意一点点浸透骨髓,连呼吸都带着冰碴的绝望?”
“你见过那些被饥饿折磨得骨瘦如柴、形如枯槁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的人吗?
见过那乱世之中,最泯灭人性、被逼无奈的易子而食吗?
见过那些蜷缩在街角,浑身被冻得僵紫发青,最后悄无声息地被活活冻死,连一句哀嚎都没能留下的可怜虫吗?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激昂,带着歇斯底里的嘶吼,积攒已久的悲愤彻底爆发,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却丝毫没有软化她的语气:
“你们这些养尊处优的达官贵族,永远站在云端之上,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,随意评判我们的对错!
自诩品行高洁、道德高尚,将一切都看得轻描淡写。”
“可你从来不懂,我们这些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,为了能活下去,要在泥泞与黑暗中怎样苦苦挣扎!
我们若是死守着你们口中那些高尚的道德准则,守着那些无用的体面,根本活不过一天!
在活下去面前,所有的道德,都成了最奢侈的东西!”
“我们所做的一切,从来都别无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