吸了一口气。
“那就说说,谁让你一直往下留。”
齐秉谦没有回答。
只是看着他,像在看一个不肯退的年轻人。
“你会明白的。”他说。
这句话之后,齐秉谦没有再开口。
他只是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。
会客室里那张旧编制图在墙上静静挂着,纸面边缘已经卷起。周远帆注意到,图上有几处位置被后来补过线,补线颜色比原图浅一点,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。那不是自然老化,而是有人在很多年以后重新把某些关系接了回去。
他忽然明白,这间静养室本身就是一份材料。
茶几、旧电话、编制图、窄窗、门口那两盆松柏,每一样东西都像在告诉他:这里不靠强制力吓人,它靠时间吓人。
齐秉谦把自己藏在时间里。
把权力藏在沿革里。
把命令藏在解释里。
秦正国从进门后一直很少说话。这时候,他才慢慢问了一句:“秉老,陆明远死后,你有没有再看过那页?”
齐秉谦端杯的手停了一下。
很短。
但够了。
“年纪大了,很多事记不清。”
“那就是看过。”周远帆说。
齐秉谦抬眼,第一次露出一点不悦。
“年轻人,话不要替别人说。”
“我只替证据说。”
这句落下,会客室里的温度像低了一点。
齐秉谦看着他,过了很久,忽然笑了。
“你比秦正国年轻时候更硬。”
秦正国淡淡道:“硬不硬不重要,证据硬就行。”
周远帆没有接这句恭维。他把陆明远页角血印的鉴定摘要放到茶几中央,又将北二门禁截图压在旁边。两份材料都没有写齐秉谦的名字,却把那一夜的动作推到了他面前。
静养室里只剩下墙钟声。
齐秉谦看过血印,又看了一眼门禁图像。那一眼很短,却停在原办随员进入北二的时间上。
他认得那个时间。
齐秉谦没有再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