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忠贤身边的人开始松懈,有几个番子头目在外头喝酒吹牛,说新皇帝年纪小好拿捏。
这话传到魏忠贤耳朵里的时候,他正在生祠里拜自己的塑像。他听完了,没说话,拿手指敲了两下塑像底座的石台,指甲在石面上刮出一道白印。
“别大意,这个小子眼睛不对。”
可他还是大意了。
崇祯元年十一月,一道圣旨从乾清宫发出来,措辞平淡得像一份调令,把魏忠贤发配凤阳守皇陵。
没有廷审,没有对质,没有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。
旨意下达的那天早上,魏忠贤跪在司礼监值房的地砖上,膝盖在砖缝里磕出了血。他抬头看着传旨的太监,嘴唇抖了半天,挤出一句话。
“万岁爷连句话都不肯跟奴婢说?”
传旨太监面无表情,把圣旨卷起来塞回袖筒里,转身就走。
魏忠贤跪在地上没起来,身后的几个心腹太监互相看了一眼,脚步往后挪了半寸。
弹幕炸开了。
“崇祯这手温水煮青蛙玩得太漂亮了。”
“十七岁的政治手腕,把五十多岁的老阉人耍得团团转。”
画面跳到凤阳官道上。
魏忠贤坐在一辆破马车里,身上的大红蟒袍换成了灰布棉袄,脸上的油光褪了个干净,皱纹一道一道地堆在眼角,老态一夜之间全冒了出来。
车后头跟了四十多辆大车,装的是他从京城带出来的家当,金银器皿、古玩字画塞得满满当当。
走到阜城县驿站的时候,后面追上来一个快马,带了第二道旨意。
命锦衣卫清查魏忠贤随行家产,就地封存。
魏忠贤拿着圣旨的手在抖,纸边被他揉出了褶子。他抬头看了一眼驿站外面灰蒙蒙的天,嘴角扯了一下,扯出一个不像笑的弧度。
当天夜里,驿站的房梁上多了一条白绫。
魏忠贤的尸体吊在半空,脚尖离地三寸,脸色发紫,舌头伸出来半截。驿站的伙计第二天早上推门进去送热水的时候,水盆摔在地上碎了,水泼了一地。
弹幕沉默了两秒,冒出来几条。
“九千岁,终于到头了。”
“苏长青那句回去准备受死,应验了。”
画面跳回紫禁城。
崇祯坐在御案后面,面前堆了三摞折子,每一摞都有半尺高。他左手翻折子,右手蘸朱砂批字,笔锋又快又重,写完一本扔到旁边,立刻翻下一本。
平反冤狱的旨意一道接一道地发出去,杨涟、左光斗、袁化中的名字被从罪臣簿上划掉,追赠谥号,荫及子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