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的青铜小鼎上。
小鼎锈迹斑斑,鼎身上刻着战国纹饰,三足两耳,品相不算顶好但年份够老。
魏忠贤伸手把小鼎拿起来翻了翻,指甲在鼎底的铭文上划了一道。
“这东西不错,搬回去摆在生祠里。”
掌柜趴在地上,嘴唇抖了半天。
“九千岁,这是小人祖上传下来的……”
旁边一个番子抬脚踹在掌柜的肋骨上,掌柜的话和气一起憋了回去。
魏忠贤夹着小鼎往外走,脸上的表情跟逛自家花园一样。
一枚铜钱从二楼飞下来。
没有破空声,没有任何征兆,就像有人随手往窗外丢了个铜板。但这枚铜钱砸在魏忠贤腰间玉带的铜扣上时,整条玉带从中间断成两截,白玉片子哗啦啦散了一地。
魏忠贤往后踉跄了三步,后背撞在轿杆上才站住,手里的小鼎脱手滚到了地上。
三百多个番子同时拔刀,刀锋对准了二楼的窗口。
茶肆二楼的窗户开着半扇,窗边坐着一个人。白衣长衫,木簪束发,手里端着一杯茶,看着不到二十岁,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,姿态松散得像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。
苏长青把茶杯里最后一口茶喝完了,杯底朝下磕了一下,把茶渣磕掉。
楼下的番子已经涌到了楼梯口,领头的千户拎着刀往上冲了三步。
“站住。”
魏忠贤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,劈了音。
领头的千户回头看他,魏忠贤的脸变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灰白色,嘴唇在抖,眼珠子死死钉在二楼窗口那张脸上。
他见过这张脸。
先帝密档里有一幅画像,画的是万历年间入宫的一位方外之人,画像旁边注了四个字:不可冒犯。朱常洛临终前把密档交给了司礼监掌印太监,魏忠贤掌权之后翻遍了宫中每一份秘辛,那幅画像他看过不下十遍。
画上的人和窗口的人一模一样,连眉眼的弧度都没差一分。
魏忠贤的膝盖弯了下去。
三百多个番子看着自家九千岁扑通一声跪在了青石板上,额头砸在地面上,磕得又重又急,一下接一下,额角很快渗出了血。
“先生恕罪,先生恕罪,奴婢有眼无珠!”
街面上的人全愣住了,卖烧饼的忘了翻饼,拉货的放下了扁担,几个缩在墙角的东林眼线互相拽了一把袖子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九千岁,当朝权阉,文武百官见了要跪着说话的人,正趴在地上给一个喝茶的年轻人磕头。
苏长青从窗口收回目光,慢悠悠地站起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