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手指全在抖,但他没喊。铁钉钉到第三根的时候,血从他额头上淌下来,顺着鼻梁流进嘴里,他把血吐在地上。
“还有什么要交代的?”看守蹲在他面前,手里拎着锤子,锤头上沾着红的。
杨涟的眼珠子从血糊里转过来,盯着看守的脸。
“交代你娘。”
看守站起来,拿土囊压上去。百十斤的土囊盖在胸口上,肋骨咯吱响了一声,杨涟的呼吸变成了嗓子眼里挤出来的细哨音。
他在那间牢房里待了七天。
第七天夜里,杨涟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头,在墙壁上写字。血干得快,他就再咬一口,字迹歪歪扭扭地爬满了半面墙。
“大明一统山河,仁慈天子,岂容奸佞横行!”
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,他的手从墙上滑下去,整个人靠着墙根歪了下去,眼睛睁着,嘴角还挂着半凝固的血丝。
弹幕安静了好几秒。
“杨涟,东林骨头最硬的一个。”
“铁钉贯顶都没求饶,这人是铁打的。”
“可惜了,死得不值。”
画面往外拉,拉到整个大明的版图上。
魏忠贤一边清洗东林党,一边往江南伸手。辽东的仗要银子,朝廷的库早就空了,他派税监下江南,矿税、商税、盐税,能加的全加了一遍。
江南的士绅把银子藏进地窖里,东林党的地方官暗地里拖延征收,税监收不上来就抓人,抓了人士绅就联名告状,告状的折子到了内阁又被魏忠贤的人截下来。
国库空着,辽东的兵饷发不出去,边军哗变的消息一个月来三回。
弹幕冒出来两条。
“国家机器彻底瘫了。”
“党争把大明的血管全割断了,流的是辽东将士的血。”
画面往前跳,跳到天启六年秋,北京城东安门外的闹市。
街面上的人不少,但都贴着两边走,中间让出了一条道。
魏忠贤的轿子停在一间茶肆门口,十六抬大轿,轿帘是明黄缎子绣蟒纹,放在二十年前这是要杀头的僭越,如今满街的人看见了连头都不敢抬。
轿子后面跟了三百多个东厂番子,清一色黑衣短打,腰刀出鞘架在臂弯里,把半条街堵得水泄不通。
魏忠贤从轿子里出来,身上穿着大红蟒袍,腰间系一条和田白玉带,脸刮得干干净净,没一根胡茬,五十多岁的人保养得皮肤泛着光。
他迈进茶肆的时候,掌柜的腿就软了,趴在柜台后面磕头,额头撞在木板上咚咚响。
魏忠贤没看他,眼珠子落在柜台角上一尊巴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