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他拨完算盘,眼睛亮了一下,把算盘往怀里一揣,冲码头上喊。
“装船,赶紧装船,误了潮水老子扣你们工钱。”
港口外面的海面上,帆影点点,有往外开的,也有往里回的。
回来的船吃水很深,船舱里装的不是货,是银子。
美洲的白银从马尼拉中转,一船一船往月港运。
西班牙人用银子买丝绸,葡萄牙人用银子买瓷器,日本人用银子买生丝。
全世界的白银像潮水一样往大明涌。
画面再转。
江南,苏州。
运河两岸,酒楼茶肆鳞次栉比,河面上画舫来来往往,丝竹声从船窗里飘出来。
街上的铺子比十年前多了一倍,卖绸缎的、卖首饰的、卖南洋香料的、卖西洋自鸣钟的,什么都有。
织坊里机声轧轧,日夜不停。
一家大织坊的门口挂着招工的牌子,上面写着月钱一两五。
几个从乡下来的妇人站在门口张望,被管事的招呼进去了。
这是嘉靖朝不敢想的光景。
京杭大运河上,一叶扁舟顺流南下。
苏长青坐在船头,手里捏着根鱼竿,线垂在水里,浮标一动不动。
他穿着一身白衣,脚边放着个茶壶,看着两岸的景色,嘴角往上翘了一下。
河两岸是大片的农田,稻子长得齐整,田埂上有人赶牛。
远处的官道上,商队的马车排成长队,车轱辘压得路面咯吱响。
渡口上有小孩在打水漂,笑声隔着老远都听得见。
苏长青收回鱼竿,竿头空的,什么都没钓着。
他也不在意,把鱼竿放下,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。
船到苏州的时候是下午。
他把扁舟系在码头边的石柱上,顺着河边走了一刻钟,拐进一条巷子,进了一家茶馆。
茶馆不大,二楼临窗的位子能看见运河。
苏长青上了二楼,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,要了壶碧螺春。
茶馆里人不多,零零散散坐了几桌。
角落里有个人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那人三十出头,穿着一身靛蓝布衣,头上没戴官帽,打扮得像个做生意的。但他坐得太直了,脊背像根标枪插在椅子上,手里端着茶杯,眼睛却一直在看窗外码头上的货船。
旁边还坐着个随从模样的年轻人,低着头在纸上记东西。
苏长青喝了口茶,多看了那人两眼。
那人似乎察觉到了目光,转过头来。
两个人对视了一下。
那人眉头动了一下,端着茶杯站起来,走到苏长青这桌。
“兄台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