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千百遍。
“看啥呢,小安子!”七婶喊他,“你嫂子这阵疼上来了!”
他没空多想,柳桂芝这一阵痛来得凶,头仰起来,牙关咬得咯咯响。
陈十安两手翻飞,行针催气,针尾挨个捻过去。
“嫂子,跟着我口令。吸,慢着吐,对,就这样。”
小半个时辰过去,他伸手隔被一摸,孩子的头,一点一点正往下转。
“正过来了。”
他长长吐出一口气,后背的衣裳全塌在身上。
“嫂子,你受累了,这头一关过去了。”
柳桂芝松开布巾子,扯出个笑:“我就说……你一回来……他就急了……”
屋里这一关刚过去,窗外忽然就起了风。
起先一阵一阵,把窗纸吹得噗噗响,跟着风声连成一片,从山道那个方向灌上来。
院里的大黄冲着山门外,低低地呜了一声。
陈十安支起耳朵,心口的不安,又开始了。
“野物罢了。”七婶把热水盆搁在炕沿下,“这节气,野猪经常下山拱庄稼。”
“嗯,野物。”陈十安应了一声。
他把金针逐一收好擦净,码回布包揣进怀里。
眼看交子时,柳桂芝的阵痛越来越密集。
产房的灯已经挑到最亮,秀兰拧着热巾子,七婶在炕尾。
陈十安守在炕头,搭一回脉报一回平安。
“水!”秀兰喊了一嗓子。
水缸见了底。
“我去添。”陈十安拎起门后的木桶,挑帘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