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十安鼻子一酸:“嫂子,让他别急,我搁这儿守着。”
柳桂芝拍了拍他手背。
“对了嫂子,我在营地的时候,给孩子缝了顶虎头帽子,等小家伙一落地就戴上,以后肯定跟个小老虎似的。”
陈十安把怀里揣着的虎头帽掏出来,搁在她手心里。
柳桂芝把帽子举到眼前,看的不太清,就拿指头一寸一寸地摸。
摸虎耳朵,摸锁边的虎眼睛,摸眉心那粒红线锁的痣。
“行啊小安子,你这针脚,比秀兰做的活都细。”
“嫂子喜欢就行。”
摸到帽檐里圈,她的手指头停住了。
那圈回纹里藏着两个字,她拿指腹一遍一遍地描,描了好几遍。
“十安。”她说,“就这俩字,真好。”
柳桂芝把帽子贴在肚子上,声音低下去:“让他一落地就有帽子戴,有名字叫,你瞅这孩子,是个有福气的。”
她把帽子递过来,陈镇海伸手接了过来。
“海哥,把帽子搁外屋去。”柳桂芝朝门口努努嘴,“别叫药气熏着。”
陈镇海点点头,捧着帽子出去放好。
当夜二更天时,柳桂芝发动了。
这一回跟前几天都不一样,强烈的剧痛一阵阵袭来,她咬着布巾子,没一会头发就湿透了。
七婶掀开门帘进来:“秀兰去烧水,脐带布铰了,在滚水里过三遍!”
“哎!”秀兰在外屋应了一声,慌乱中剪子碰着铜盆,当啷一声。
陈镇海站在炕边上,两只手使劲的绞着手指。
“你出去。”七婶撵他,“老爷们儿不能进产房!”
见陈镇海不动,七婶抄起烧火棍:“出去!”
陈十安把他往门口推:“镇海哥,你搁外头看着灶上的水,有啥动静我喊你。”
陈镇海被他推到门口,回头望了一眼炕上,到底出去了。
门帘落下,外头脚步声就响起来了,从这头到那头,从那头到这头,一趟一趟。
“小吴!”七婶冲窗外喊,“抱柴!灶膛的火不能断!”
“好!”
院里的脚步声噔噔噔跑远了,跟着是柴禾垛哗啦哗啦的响动。
陈十安把怀里的小布包掏出来,摊在灯下。
他净了手,拿烧酒把针挨着个擦了,然后捏起一根,头一针落在脐侧,斜进半寸,针尾轻颤。
第二针跟上,起手,送针,捻转,一气呵成,动作老练和迅速。
等十三针落定,他愣了那么一瞬。
这套针他没学过,仿佛这双手在许多年前,在另一盏灯下,就这么一根一根落过针,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