稍停了一瞬,“府上若有肉类,施舍一些给贫道带回观中便可。”
“有有有!家中还有半扇羊肉!”爹转身就去地窖,将那半扇阴干的羊肉取了出来,双手递过去。
胡风接过羊肉,扛上肩头,神色依旧淡然:“那贫道就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
临走前,他瞥了我一眼,眼中满是得意。
我看着他扛着羊肉大步流星走远的背影,心里又好气又好笑。这家伙,演了一上午的道貌岸然,到了讨要报酬的时候倒是一点也不含糊,连推辞都省了。
胡风前脚出院门,我后脚就跟了出去。
“胡风,留步。”
他脚步一顿,回头看我,眼神立刻警惕起来,肩上那半扇羊肉往紧里拢了拢:“这羊肉可是你爹娘主动给我的,你不会反悔想要回去吧?”
“那倒不是。”我从怀中掏出两封早已备好的信,递了过去,“再帮我一个忙,把这两封信送到这个地址。若有余力,顺便替我照看一下收信的两个人。”
胡风瞪了我一眼,接过信看了看信封上的地址,脸顿时垮了下来:“羊肉我不要了行不行?你让我送信?番禺卫那地方我人生地不熟,万一碰上真正的道士,把我当妖怪收了怎么办?”
“送信不过是扇几下翅膀的事。”我笑吟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至于被收,放心吧,我们这种小地方,出不了什么大修士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自己送?”他狐疑地看着我。
“这其中牵扯儿女私情……”我摸了摸鼻子,难言之隐,“不太方便。”
胡风看了我半天,长长地叹了口气:“吃人嘴短,拿人手软。这趟差事我接了。”
他把信收入袖中,话锋一转,下巴朝我院子方向扬了扬:“不过——你家羊圈里的羊,看着都挺肥啊。”
我愣了一下,随即笑出声来:“小事,都是小事。”
他拿手指了指我,转过身,扛着那半扇羊肉大步朝山中走去。落日的余晖洒在他身上,将那身灰布道袍染成了淡金色,拂尘在肩后一摇一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