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半的时候她翻了个身,嘟囔了一声什么,又缩进被窝里了。
霍云铮轻手轻脚地坐起来。
双脚落地的瞬间,他怔了一下。
身体的状态不对——不,应该说太对了。
四肢百骸里好像灌了一股温热的东西,腰背的力量充沛到想立刻去扛两袋沙包。
最离谱的是右肩。
去年演习爬绝壁的时候拉伤过韧带,养了三个月也没好利索,阴天就隐隐作痛。
今天他转了一圈肩膀,一点感觉都没有。
霍云铮活动了两下手腕,握了握拳。
什么情况?
他站起来穿衣服,弯腰的时候看见了地上的纽扣。
两颗。
灰扑扑的军装纽扣滚在墙角的砖缝里,一颗紧挨着桌腿,另一颗跑到了门槛边上。
霍云铮的耳根“腾”地烧起来。
他蹲下去,把两颗纽扣捡起来。
手指捏着那两个小铜疙瘩翻了翻,表面还带着线头断裂的毛茬。
霍云铮攥紧纽扣,顺手揣进裤兜,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撞了一下床沿。
涂山瑶动了动,没醒。
他掖了掖她肩头的被角,转身去脸盆架前洗脸。
凉水扑在脸上,他终于冷静了两分。
对着铜镜整了整衣领,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。
然后他看见了脖子右侧。
一小块淡红的痕迹,不大,卡在衣领边缘,不注意看不出来。
霍云铮的手指碰了碰那个位置,喉结动了一下。
他把衣领又往上提了提,确保遮得严严实实。
穿好军装,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。
涂山瑶缩在被窝里,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缕散落枕面的黑发。
霍云铮低下头,把涂山瑶垂到被子外面的一缕头发轻轻拨到枕头上。
手指碰到她耳廓的时候顿了一下,缩了回来。
出门。两只手托着门框慢慢合上,怕弄出一点声响。
院子里,天刚蒙蒙亮。
小宝的房间门还关着。二楼也没动静。
霍云铮大步往军区走,脚步带风。
走到半路,他发现自己嘴角翘着。
压了一下。
没压住。
又压了一下。
还是没压住。
索性不管了。
——
作训场。
五公里越野。
赵刚在终点拿着秒表等成绩,看见最前面那道身影冲过标线的时候,低头看了一眼表盘。
“嚓——”
他把秒表举到眼前又看了一遍。
霍云铮减速慢跑调整呼吸,折回来的时候脸上只漫了一层薄汗。
步子轻快得不像刚跑完五公里,倒像是出门散了个步。
赵刚围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