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云洲合上卷宗,问道:“人证呢?”
“有。”赵明远从最底层抽出一份折子。
“西河郡太守府有一个书吏,姓魏,管了三年库房。”
“上个月因为账目问题被苏文渊打了二十板子撵出来,心怀怨恨,前几日到都察院举报。”
“他说那六批灵石根本没有销毁,每一批都是夜里运进库房,次日凌晨就被几辆没有标识的骡车拉走了。”
“他偷偷记下了其中一辆骡车的辙印深浅和轮子纹路。”
“对比西河郡官方车队的规制,发现这批骡车不是太守府的车,是从边境商路上租来的私人运输队。”
“车去了哪里?”
“野狼沟方向。”赵明远的声音压低了几分。
“魏书吏说他有个同乡在野狼沟哨卡当兵。”
“有一次酒后闲谈,同乡提到孙都尉去年冬天截获的那批走私灵石。”
“其中有一批的包装箱上盖着西河郡太守府的封条。”
“当时孙都尉以为是走私犯伪造的官印,没往太守府身上想。”
“现在把前后时间一对,殿下,那批货从西河郡库房运走的时间,恰好是孙都尉截获前五天。”
铁棠在一旁听着,突然将手中的锻刀往桌上一顿,刀刃在紫檀木桌面上压出一道浅浅的印痕。
她没说话,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怒气。
叶云洲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:
“苏文渊在西河郡,和当地什么人有往来?”
赵明远显然做了功课,立刻回答:“西河郡最大的矿石商号叫‘盛源号’。”
“东家姓韩,是吐谷浑与庆国混血,在边境经营矿石生意十余年。”
“苏文渊上任后不到半个月,盛源号就拿到了西河郡官矿的独家开采权。”
“下官查了盛源号的缴税记录,这家商号每年向西河郡太守府缴纳的采矿税。”
“比同等规模的矿商低了将近一半。”
“又是矿。”铁棠冷声道,“巴尔克占铁勒部的矿,巴林帮贺里浑占瑶山的道,苏文渊在西河郡倒卖矿石。”
“这些人绕来绕去,全绕在矿和灵石上。”
叶云洲轻声解释道:“因为灵石就是钱,矿脉就是印钞机,功法靠灵石驱动,阵法靠灵石激活,连雇凶杀人付的都是灵石。”
他顿了顿,将手中的卷宗合上,“还因为庆国对灵石矿脉的管控一直有漏洞。”
“武库清吏司只管军械,不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