帘子落下,脚步声远去。
赵明远独自坐在隔间里,手心全是冷汗。
他忽然明白了叶云洲真正想做的事。
他不是在暗处操纵这一切,他从一开始就打算走到明处。
次日早朝,赵明远的弹章递了上去。
满朝哗然。
吏部侍郎周崇安当即出列辩驳,言辞激烈。
吏部尚书也站出来替他说话,斥责赵明远诬告上官。
但弹章中附带的证据太过详尽,叶鼎当堂下令彻查。
散朝之后,消息如野火般传遍整座皇城。
六部之中,户部、兵部刚刚被查,吏部紧跟着也卷了进来。
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巧合。
所有人都开始追问同一个问题。
那些弹章背后的证据到底是从哪里来的。
答案很快传开了。
是考功司的八皇子。
当叶云洲的名字在朝堂上被公开提起时,满座皆静。
那些在赏花宴上见过他破阵的人。
想起他当时蹲在花圃前,用银霜草汁液逆转阵法流向的那一幕。
那些在互市与他共事过的人,想起他在边境沙地里蹲着敷设阵纹的背影。
那些从未正眼看过他的人,第一次认认真真地将“八皇子”这三个字在心里翻了一面。
消息传到六皇子府时,叶玄正在用膳。
他听完随从的禀报,放下筷子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北方的天际。
上一次他给大哥叶宇写了信。
算算日子,回信该到了。
两日后,北境的回信送到了六皇子府。
叶宇的回信很短,只有一句话:“知道了。会回来看看。”
叶玄将信折好,收入袖中。
他那双一向温润如玉的眼睛里,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