寻常衣衫,去了城西的清风茶馆。
赵明远已经在隔间里等着了。
郑文渊一案之后,赵明远连升两级,从八品监察御史擢为正七品。
但他见到叶云洲时,姿态反而比上一次更加谨慎。
混迹都察院这些年,他很清楚,能随手把他从泥淖里捞出来的人,也能随手把他按回去。
“殿下。”赵明远起身行礼。
叶云洲坐下,要了一壶清茶。
他没有绕弯子,直接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,放在赵明远面前道:
“下一封弹章,弹这个。”
赵明远翻开折子,手指微微一僵。
弹章上写的不是官员贪腐,也不是军械差价。
是吏部侍郎周崇安,在去年春闱中泄露考题,收受考生贿赂的详细记录。
时间、地点、中间人、金额,全部列明。
吏部,那是六部之首,掌管天下官员的选任与考核。
而周崇安是吏部侍郎,正三品。
弹劾一个度支郎中已经让满朝震动,弹劾吏部侍郎意味着什么。
意味着这场风波,将不再局限于户部和兵部,而是会烧到六部之首。
赵明远抬起头,喉结微微滚动:
“殿下,这一步踏出去,就没有回头路了。”
叶云洲端起茶杯,神色平静:
“从你递出第一封弹章起,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。”
他放下茶杯,看着赵明远的眼睛。
“郑文渊倒了,你可以升到七品。”
“周崇安如果倒了,你就能在都察院真正站稳脚跟。”
“但如果你停在这里,等叶玄缓过气来,你觉得他第一个收拾的人会是谁?”
赵明远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垂下目光,盯着那份弹章看了很久,然后伸出手将它收入袖中。
“臣明白了。”
叶云洲站起身,走到隔间门口停了一步:
“赵御史,这一本弹上去,满朝的人都会问。你一个小小的七品御史,哪来的这些证据。”
“到时候你不必替我遮掩,如实说。”
赵明远瞳孔微缩:“如实说?”
“嗯。”叶云洲语气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,“就说是八皇子给你的。”
赵明远神色陡变:“殿下,这……”
“证据都是从考功司存档里查出来的,每一件都经得起查验。”
叶云洲看了他一眼,道:
“与其让他们猜是谁在背后,不如把答案摊在明面上。他们看清楚了,你就更安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