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命恩人张天琳,重夺大同。
然后,转身降了清。
满清主子赏了他一个“统摄宣化、大同诸镇兵马将军”,管辖整个晋北边镇。
降顺,降清,两度失节。
这样一个毫无底线的反复小人,如今派了子侄,跑到南京来递密信?
“皇爷……”王承恩在后头出声。
“姜瓖奸诈,老奴只怕是建虏的诡计,派个细作来刺探我大明虚实。”
李若琏跟着附和:
“臣附议,姜之恒的话,一句都没法验。”
朱由检盯着窗外的暴雨。
姜瓖若真反清归明,那是何等局面?
姜瓖麾下亲信遍布大同、阳和各边堡,其弟姜瑄掌握阳和兵马。
历史里,他起事后,旬日之内大同、阳和、杀虎口、得胜堡尽数光复。
晋北州县闻风归附,迅速向南席卷朔州、应州、浑源。
不出两月,山西大部州县杀清官吏响应,仅太原等少数孤城尚在清军手中。
只要卡住,清廷无法轻易往陕西增援。
陕西便直接被大明三面合围!
可若是诈降呢?
逼死巡抚、坑杀同僚的姜瓖,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干不出?
雨滴落下的声音在殿内回荡。
朱由检转过身。
“人看住了?”
李若琏躬身回道:
“里外全是锦衣卫的暗桩,他连喝的热水都是臣亲自倒的。”
“带到武英殿,朕见他。”
李若琏重重磕头:“臣遵旨。”
“王承恩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武英殿外,大汉将军加倍。
殿内清场,只留你和李若琏。
今日殿内的话,谁敢往外漏半个字,不用审,直接杖毙。”
“奴婢遵命!”
一个时辰后,武英殿。
风势不减,雨势更急。
殿前丹墀积水倒灌,四角铜鹤在雨幕中泛着森冷的光。
殿内十几盏宫灯齐明。
朱由检端坐御座。
王承恩躬身侍立,李若琏按刀立于丹陛之下。
殿门外两侧,八名大汉将军披甲执锐,水珠顺着甲叶往下滴。
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两名锦衣卫押着一名青年走入大殿。
二十出头,面圣不得失礼,锦衣卫给他换了一件素青缎圆领直裰。
头戴黑色儒巾,儒巾下是个光头。
刚至殿中,青年撩起衣摆,直挺挺跪倒在地砖上。
五拜,三叩。
每一次叩首,额头结结实实磕在地面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大礼毕,他没起身,双手平摊,额头抵着手背。
“罪民姜之恒,代罪臣叔父姜瓖,叩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