裤管都没套上,惊慌失措地冲出营帐。
迎接他们的,是满洲精骑的马刀和角弓箭矢。
战马踏碎骨肉的声音、濒死的哀嚎、烈火的哔啵声在大营中混杂成一片。
原本就军心动摇,当场全线崩溃。
将找不到兵,兵找不到将,近万人四散奔逃,互相踩踏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。
府衙内,贺珍刚从床榻上惊醒。
门外的喊杀声已压到了街口,窗纸被城北的火光映照得一片通红。
“大将军!北门破了!大营全垮了!”
亲兵队长着急地直接撞开房门冲了进来。
“鞑子骑兵进城了!已经杀过鼓楼了!”
贺珍脑海中嗡的一声,面无人色。
“怎么会……怎么会这么快?”
他踉跄着拔出顺刀,双手发颤。
城中四处是哭喊声,溃败的士卒正疯狂往南逃窜。
大势已去。
“大将军,快走!再不走就走脱不了了!”
在亲兵的拉扯下,贺珍连案头那方沉甸甸的“奉天倡义大将军”大印,以及大清此前颁给他的汉中总兵关防都顾不上拿。
仅披了一件半身软甲,带着数百残存亲随,狼狈不堪地从南郑南门冲出,向着米仓山深处仓皇遁逃。
战斗从拂晓打到正午,未及半日。
南郑城头的旧明、大顺残旗尽数被斩落掷入护城河中。
镶白旗的狼旗,插上了南郑钟楼。
二十日上午,红日高悬。
两千多名被俘的守军解去甲胄,跪伏在南郑城外的黄土道两侧。
隆隆的马蹄声与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豪格端坐高头大马之上,在大批白甲护军与鳌拜的簇拥下,缓缓行至城门前。
尼堪快步迎出,甲胄上的血污凝成了黑紫色,单膝下跪:
“大将军!南郑全城光复,贼首贺珍弃城南逃,残兵四散!”
豪格翻身下马,抬步走入这座陕南重镇。
街道两侧的百姓紧闭门窗,躲在门缝后惊恐张望。
街面上倒伏着未及清理的尸首,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烟尘味。
豪格停在府衙前。鳌拜双手捧着一只漆木托盘走上前来。
盘中赫然摆放着两枚铜印,一枚是顺治年间颁给贺珍的汉中总兵关防,另一枚则是李自成大顺军铸造的“奉天倡义大将军”大印。
豪格伸手拿起那枚沉重的义军大印,手指一松。
大印跌落回托盘,发出当啷脆响。
“折腾了半年,终究是个鼠辈。”
他迈步跨入府衙大堂,在大椅上稳稳落座,刀鞘顿在砖地上。
“传本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