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睡。
他不喝本地的棕榈酒,说那是娘们喝的,只喝暹罗运来的高度米酒,一罐能顶一天。早上一壶醒酒,中午一壶佐饭,下午赌钱喝,晚上喝完了就回房睡觉。睡觉前还要再喝两口,说是助眠。
“大总管,今天还斗鸡不?”一个手下凑过来,谄媚地问。
“斗!怎么不斗!”张慎行一下子坐了起来,眼睛都亮了,“去,把我的‘黑旋风’抱出来!今天非得赢了老王那只‘芦花鸡’不可!我昨天做梦都梦见黑旋风把芦花鸡的毛啄光了,光秃秃的像只褪了毛的鸭子,哈哈哈!”
手下立刻跑去抱鸡。他专门在后院圈了一块地养鸡,养了十几只斗鸡,个个凶猛好斗,名字也起得威风:黑旋风、金翅雕、铁嘴虎、阎王愁……可惜这些名字从来没带来过好运。黑旋风已经连输七场了,金翅雕上个月被啄瞎了一只眼,铁嘴虎干脆被人炖了。
他每天最大的乐趣,就是吃饱喝足了,看斗鸡。
两个女奴各抱着一只斗鸡,站在场地中央。张慎行坐在竹榻上,左手搂着一个昆仑奴,右手端着酒罐,扯着嗓子喊:
“上!黑旋风!啄它眼睛!对!使劲!啄它冠子!别怂!你他娘的是黑旋风,不是黑风干!”
两只鸡斗得鸡毛乱飞,鲜血直流。周围的手下们也跟着起哄,喊叫声震天。
半个时辰后,张慎行的黑旋风被啄瞎了一只眼睛,败下阵来。另一只翅膀也耷拉着,在地上扑腾了两下,彻底不动了。
“他娘的!没用的东西!”张慎行把手里的酒罐往桌上一墩,酒液溅了一桌,“老子花了二十两银子买的!连只芦花鸡都打不过!晚上把它杀了炖汤!放枸杞!放人参!老子要把这二十两吃回来!”
手下立刻应声,拎着败了的斗鸡去了厨房。
他灌了一口酒,嘟囔道:“明天去弄只鹰来,我看芦花鸡还能打过鹰?”
旁边的女奴小声说:“大总管,鹰不吃鸡,鹰吃老鼠。”
“那就让它先吃老鼠,吃完再跟鸡打。”张慎行瞪了她一眼,“你管它吃啥,能赢就行。”
正闹着,一个管事匆匆走了进来,躬身道:“大总管,林恩的船队到了!还带了汤和将军的舰队也一起回航,正在码头补给。”
“哦。”张慎行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,又端起酒罐喝了一口,“让他们自己补去,不用跟我说。缺啥少啥,让他们找库头拿。对了,告诉林恩,下次多带几罐暹罗米酒,这破地方就这点念想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