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她旁边坐下,阿虞没有抬头,只说了一句:“第七层过了。”
沈未久愣了一下:“过了?什么时候?”
“刚才。”
阿虞合上书,转头看着他:“你说得对,不能冻太死。留一点活气儿。”
沈未久看着她的眼睛。那双黑色的眼睛里,有光,不是之前那种空洞的光,是活人的光。
“修为呢?”沈未久问。
“回了。”
阿虞站起身,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:“入圣。”
沈未久猛地站起来:“真的?”
阿虞没有回答,她抬起右手,指尖凝出一朵冰花。
那冰花不是寻常的白色,是透明的,像水晶,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,冰花在她指尖旋转了几圈,然后碎了,化成细碎的冰晶,消散在风里。
“入圣初期,够了。”
沈未久笑了,笑得很大声,惊起了后山竹林里的几只鸟。
“够了,太够了。”
阿虞看着他笑,嘴角动了一下,不是笑,但比笑更真。
远处,老鸦岭上,邓二河的声音传了过来:“旗台搭好了!杀猪的刀磨好了!馒头蒸上了!”
沈未久转身,大步往后山下面走。
……
挂旗这天,老鸦岭上上下下忙成了一锅粥。
邓二河天没亮就起来了,把旗台又检查了三遍。
旗台是用山上的石头垒的,不大,三尺来高,但结实。
葛三蹲在旁边磨刀,磨了半个时辰,刀口亮得能照见人,赵铁柱拄着拐站在旗台边上,手里攥着一面新缝的旗角,那面旧军旗边角烂了,他连夜找了几块红布,一针一针地补上了,缝得不好看,针脚歪歪扭扭的,但没有一个人嫌。
沈未久站在岭下,仰头看着岭上忙碌的人影,身边站着韩照、周铁山、孙德胜几个人。
阿虞站在他身后稍远的地方,白衣赤足,像一尊石像,封洛瑶靠在岭下一棵老槐树上,抱着胳膊,眯着眼看天。
“时辰差不多了。”韩照说道。
沈未久点了点头,抬脚往岭上走。
走得不算快,但每一步都很稳,六百三十七个人,从七槐庄、青羊驿、断门口、北寒镇、鸡公岭,从北疆各个角落聚到这里,等了二十年,就为了今天,他不能让这些人失望。
岭上,旗台前站满了人。老人、女人、孩子,有的穿着补丁摞补丁的旧衣裳,有的光着脚,有的拄着拐,有的抱着还没断奶的娃。
六百多人挤在一片空地上,黑压压的,但没有人说话,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旗杆的声音。
旗杆是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