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她眼下那一抹淡淡的青色,忽然觉得这一路闹下来,最累的不是自己。
他张了张嘴,又咽了下去。
车走出半条街,他终于开口。
“公主,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了。”
姜问璃睁开眼。
“什么意思?”
沈未久没急着答,先把袖子里那枚青玉符摸了出来,搁在膝上,这是出秘境前姜问璃塞给他的,他一直没还。
“今日御书房里那一出,皇帝看明白了。”
姜问璃道。
“皇帝知道帝血的事压不住。”
“对。”
沈未久说。
“测天石只是个引子,再往下挖,就是钦天监,就是宴玄机,就是这些年京城里那些没人敢提的旧账。”
姜问璃看着他。
“你想挖?”
沈未久笑了笑,那笑里没什么温度。
“不是我想挖。”
“是这账,原本就是该我去算的。”
姜问璃的神色慢慢沉了下来。
“你父母。”
“嗯。”
沈未久把那枚玉符在掌心翻了一下。
“我爹娘当年战死边关,连尸骨都没全,朝廷给的说法,是大璩寒鸦道人破了阵,中军失守,这个说法,我从前是信的。”
“现在不信了?”
“现在信不下去了。”
沈未久抬眼看她。
“宴玄机一个钦天监监正,能调死士进公主府,能给顾星眠下噬心蛊,能让王开年那种人替他在秘境里杀我,这种人,会安安分分守在京城观星看历?”
姜问璃没说话。
沈未久继续说。
“还有皇帝。”
“今日御书房里的事情,姨姨看得比我清楚,测天石上头那点帝血,不是他第一次用,多半也不是最后一次,一个肯拿国器去做这种事的人,当年我爹那一仗,他真就什么都没动过手脚?”
车厢里安静下来。
姜问璃望着他,过了好一会儿,才缓缓道。
“你早就有这个怀疑。”
“早就有。”
沈未久说。
“只是从前没本事,怀疑也只能憋在心里,如今手里有了点东西,再不出去查一查,我对不住我爹娘那两座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