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铃响了。
于菟走过去开门。门外站着的服务生穿着笔挺的酒店制服,手里捧着一只深棕色的牛皮纸信封,封口处盖着鲜红的火漆印。
“于先生,您要的东西。”
于菟接过来,关上门。他走到茶几边,用拇指粗暴地挑开火漆印,将信封里的东西倒了出来。
厚厚一摞文件。
最上面一份的封面印着“利通洋行新加坡分号账目摘要”几个英文单词,底下是密密麻麻、令人眼晕的数字。
他翻开第一页,目光如电,在那些数字上飞快地扫过。翻到第三页的时候,他的手指在某一栏上停住了。
“去年十二月。”他低声念了一句。
那一栏的日期是十二月十八日,金额是四十二万英镑,备注栏写着“贸易结算——香江至伦敦”。
他把文件合上,扔在茶几上,起身走到落地窗前。
燕家还在香江,燕氏货运的船还在维多利亚港进进出出,燕北舟还在跟洋人周旋。这份账目从燕家手里流出来,就意味着燕家已经跟麦克莱恩家族彻底撕破了脸。但燕北舟是燕家核心,至少现在还不能直接站到台前。
所以,需要一个挡在前面的人。
于菟,目前身份是东南亚华商新贵。跟香江没有根基,跟洋人没有旧交,跟麦昆家族没有任何利益瓜葛。
当然,洋人未必全信,这也代表着巨大的风险。但于菟这辈子干的事情,从来都不缺风险。
更何况,燕北舟说得对,英国国内自顾不暇,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来管殖民地了,而大陆那边还虎视眈眈地盯着呢。
朝鲜战争,越南战争,都已经证明了,那个新兴的红色政权虽然穷了点,但绝对不是一块好啃的硬骨头。
茶几上的电话突兀地响了。
于菟走过去,拿起听筒。
电话那头的声音不高,带着一点沙沙的电流声,听起来有些失真:“东西收到了?”
“收到了。”于菟说。
“明天下午,《星岛日报》的记者会到半岛酒店。他们想做一个专访。不是在大堂,是在您的套房里。问题他们提前列好了,我让人送上来。您看看,哪些能答,哪些不能答,你自己把握。”
于菟嗤笑一声:“你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净。”
燕北舟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,笑声从电流声里滤过来,像隔着一层水:“你在缅甸待过,跟那些军阀喝过酒、赌过钱、拼过命。你说话的时候,有股子不信邪的狠劲,最适合在前面冲锋。林武他们可没有。”
于菟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