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身着簇新蟒袍的老太监缓步走来,皂靴踏在青石板上,沉闷、规整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之上。
两名小太监紧随其后,双手捧起明黄圣旨卷轴。刺目的明黄落入荒芜灰败的梧桐苑,宛如一团烈火,要吞噬院内所有枯寂草木。
老太监止步廊下,不肯踏入屋内半步。他缓缓展开黄卷,尖细嗓音冲破清晨的寂静,一字一句,冰冷清脆,好似冰珠砸落在玉盘。
“皇后赫连氏,管教不严,致宫闱生乱。即日起禁足坤宁宫,无诏不得外出,凤印暂存,以观后效。”
没有厉声斥责,没有废除后位,通篇文字,绝口不提通敌谋逆半个字。
萧景珩跪在冰凉的青石板上,寒气顺着膝头浸透衣衫。面上神色恭谨,深深叩首。
“儿臣遵旨,谢父皇恩典。”
老太监宣旨完毕,徐徐卷起圣旨。一双浑浊老眼在萧景珩、姜离二人身上来回打量,嘴角扯出一道意味深长的淡笑。不多言语,转身离去,脚步声由近及远,慢慢消散在悠长宫道。
院门缓缓闭合,将那道象征皇权的明黄彻底隔绝在外。
萧景珩慢慢起身,掸去膝上尘土,接过姜离递来的热帕擦拭手掌,视线落在桌上誊抄的口谕副本。
“管教不严。”
萧景珩指尖轻轻摩挲纸面,声音轻得近乎一声轻叹,“父皇这是在保她。”
姜离正整理药箱,动作骤然一顿,将银针整齐插回布囊。抬眼望向窗外日渐阴沉的天幕。
“赫连外戚把持大雍半数盐铁商贸,此刻贸然废后,朝堂经济必然动荡。陛下投鼠忌器,不敢与赫连家彻底撕破脸。”
她移步案前,指尖划过谕旨墨迹,未干的墨色隐隐泛出暗红,嗅之仿佛裹挟淡淡血腥。
“禁足只是缓兵之计。凤印未曾收缴,意味着皇后依旧能够调动后宫所有暗线势力。陛下不愿掀起大乱,便有意把这块难啃的骨头,交到我们手上。”
萧景珩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,眼底锋芒乍现:“他想要朝堂安稳,那我们便打破这份表面的平静。皇后这条线索暂时搁置,幕后之人绝不会就此收手。”
话音未落,密室角落阴影微微动荡。水魈身形如同鬼魅悄然显现,单膝跪地,神色凝重。
“殿下,属下收到急报。关押南诏刺客的牢中生出变故,狱卒发现之时,那人早已咬破齿间毒囊自尽。尸身僵硬,嘴角布满黑血泡沫。”
萧景珩神情平静,似乎早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