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下降速度远远超过了术前模型的预测。
凌晨四点,乳酸从六点八降到了三点一。
清晨七点,肝酶指标开始出现明显回落。
到了术后四十八小时,患者的凝血功能虽然仍未完全恢复,却已经摆脱了持续恶化的趋势。
肝脏的代谢能力正在重新建立。
这意味着那台被欧洲多数专家判定为不可能完成的补救手术,至少已经迈过了最危险的一道坎。
陆晨站在监护屏前,仔细查看每一项数据。
“门静脉回流稳定,肝内分支没有新的阻塞。”
重症医生汇报道。
“胰腺吻合口呢?”
“引流液清亮,没有淀粉酶异常升高,暂时没有明显渗漏。”
“继续低压支持,抗凝方案不要急着上调。”
陆晨翻过记录表,语气依旧平静。
“等凝血功能再稳定一些,再根据回流曲线调整。”
旁边的沈知衡点头,把要求逐项记下。
谢振东则盯着那条逐渐平稳的灌注曲线,忍不住低声感叹。
“术前谁能想到,他真的能撑到这个阶段。”
“不是撑到。”
陆晨收起记录表。
“是团队把每一个可能出问题的地方都提前拆开了。”
他没有把功劳归在自己身上。
手术中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偏差,患者都不可能等到今天。
肠系膜上动脉的修补需要精确到每一针的张力。
胰腺吻合必须保留胰管开口,还要避开已经坏死的组织。
门静脉复合移植物既不能过松,也不能因为牵拉产生折叠。
肝内八支分支的脉冲溶栓,更需要在每一次推进和回撤之间观察组织反应。
任何一项操作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安全答案。
只有及时停止,才能让下一步继续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