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独当一面的大将,去华盛顿担任常驻军事代表团的特派专员,统管美洲所有的地下情报网。”
戴笠的身体微微前倾,那双猎犬般敏锐多疑的眼睛,死死钉在郑耀先脸上的每一寸微表情上:
“美国好啊,不用整天提防特高课的刺刀,没有山城漫天的防空警报,洋房、汽车、牛排,每个月还有大把的花旗银行美金配额。耀先,我戴雨农是个念旧情的人,你为局里立下了盖世奇功,这份差事,我思来想去,非你莫属。”
“只要你点个头,今晚我就呈报委座,明天一早,你就可以带着行李,远走高飞去华盛顿享清福去了。”
松风阁内的空气,仿佛在这一刹那凝固成了坚冰。
两张去华盛顿的机票。
表面上看是无上的恩宠与嘉奖,是远离战火的避风港;但郑耀先何等剔透的心思,他太清楚戴笠的为人和权术了!
戴笠一生多疑善忌,对手下特工的掌控欲近乎病态。郑耀先在军统内部威望太高,“六哥”的名号在行动处乃至整个西南特区一呼百应,如今再立下这等直接左右二战战局的惊天奇功,功高震主之势已然不可逆转!
如果郑耀先露出半点对权力的贪恋,戴笠会疑他图谋架空局本部;但如果郑耀先顺水推舟接下这两张机票,戴笠就会断定他心怀异志、企图脱离军统掌控跑到大洋彼岸自立门户,甚至在飞往美国的专机半路上,就有可能发生一场“突发的气流机械事故”!
这是一道悬在生死边缘的夺命考题。
郑耀先垂下眼帘,看着信封上那两张单程机票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自嘲般的冷笑。
他伸手探入呢大衣口袋,掏出一盒揉得有些发瘪的红锡包香烟,抽出一支叼在嘴里,掏出煤油打火机,咔哒一声点燃。
青白色的烟雾在戴笠深邃莫测的注视中缓缓升腾,郑耀先深吸了一口,随后伸出戴着黑皮手套的手指,将那只牛皮纸信封推回到了红木茶盘的正中央。
“老板,您要是真想打发学生走,直接签发一道调令就是了,何必拿这种东西来寒学生的心?”
郑耀先斜靠在椅背上,掸了掸烟灰,眼神里透出一股狂放不羁的匪气与傲骨:
“华盛顿?去给那帮整天打着领结、吃着面包抹黄油的美国佬陪笑脸?!学生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,上海滩巡捕房的牢饭我吃过,76号的枪林弹雨我闯过,怒江底下的冰水我也喝过。山城这地方虽然天天落炸弹,虽然潮气重得让人骨头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