碍的。”
赵宁没再问。进了屋,四下扫了一眼。
屋子收拾得极干净,桌上一盆兰草,窗台上晒着一摞书——赵宁凑近看了看,《诗经》《楚辞》,还有一本《战国策》。
“你读《战国策》?”
高姝站在他身后,隔着三步远。“闲着无事,随便翻翻。”
“翻到哪儿了?”
“触龙说赵太后。”
赵宁回了头。
高姝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,但她选的那一篇——触龙用迂回之策说服赵太后,全文核心就是一个“不正面冲突,以退为进”。
高家教出来的女儿,读书不是白读的。
赵宁在桌边坐下来。高姝去沏茶。
动作很熟练。投茶、注水、出汤,一气呵成。端过来的时候,赵宁低头一闻。
六安瓜片。
浓淡跟朱翊钧给他泡的一样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喝什么茶?”
高姝把茶盏搁在他手边。“问过芸姐姐。”
赵宁端起来喝了一口。
茶汤入喉的时候,高姝转过身去收拾针线筐。她的背影很直,但肩膀绷得紧。
那一点细微的僵硬,跟她方才从容的言行不太搭。
赵宁搁下茶盏。
“高姝。”
她转过来。
“你嫁过来有些日子了。”
“是。”
“委屈你了。”
高姝没接这话。她垂着眼,站了一会儿。
“老爷公务繁忙,妾身理当体谅。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。官宦人家嫡女的教养,嵌在每一个字里头。
但赵宁听出了底下压着的东西——不是怨,是不安。
嫁过来这么久,丈夫不进她的门。
府里的丫鬟婆子背地里怎么嚼舌头,她心里清楚。
是老爷不喜欢?
是高家已经失势了所以不在意了?
还是这门亲事本就只是个幌子?
那些念头能把人逼疯。
赵宁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。
高姝退了半步。是下意识的。
退完就僵在那儿了——她自己也觉得这一退不妥。
赵宁没逼上去。他站在原地,伸出手。
“给我看看你的手。”
高姝犹豫了一下,把手递出来。
赵宁捏着她的指尖看了看。红点不深,已经不冒血了。
“以后做针线仔细点。”
他没松手。
高姝的指尖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。
窗外,暮色沉下来。
廊檐下的灯笼亮了一盏,晃晃荡荡的。
赵宁把高姝的手翻过来,掌心朝上。
纤细的手指,指节分明,掌纹浅浅的。
“紧张?”
高姝没说话。
“怕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