潮水迅速向内陆退去。
带不走的沉重器械和马车,全部舍弃。
韩信刚跨上战马。
两名负责外围警戒的黑冰台甲士,架着一个几乎被炸烂的血人,狂奔上土坡。
“大都护!外围探查敌侧翼的斥候小队回来了!就活了这一个!”
韩信猛勒马缰,翻身跃下。
是黑冰台拨给前锋营的尖刀斥候,李三。
李三的左腿大腿根部往下空空如也,鲜血染黑了缠绕的皮带,气若游丝,随时会断气。
“军医!强效止血粉!硬按也要把血止住!”
韩信吼出声。
剧烈的疼痛刺激了李三最后的一丝清明。
他浑浊的瞳孔涣散,视线勉强对焦在韩信的主帅玄甲上。
“大都护……”
他一喘气,嘴里直往外喷血沫。
“我们摸到了敌军侧翼十里处的一个暗哨……还没靠过去,地下突然炸了。”
“连环火药坑……一踩全炸!没火折子,自己就炸了!弟兄们全填进去了……”
韩信眉头深锁。
触压式地雷阵?不需要点火的玩意?
大秦天工院刚用雷酸汞鼓捣这种东西,连试验场都没出,
异邦人竟然已经成规模铺在营地外围了?
“你拿命换回来的情报,只有这个?”
韩信半蹲下身,视线极具压迫感。
他太懂黑冰台这帮死士了。
若是只有死路一条,李三绝不会往回爬。
李三疼得浑身打摆子。
仅剩的右手攥成死拳,颤巍巍递向韩信。
混着血污的五指僵硬地一点点掰开。
掌心里,躺着一截奇怪的线头。
“大都护……我在被炸毁的哨所边上,看到了这东西……”
“他们……顺着戈壁滩插满了高高的木杆……杆子上没挂旗,只挂着一条长长的黑线……
这线,一路连到他们的中军大营……”
“这东西……”
李三话没说完,头一偏,气断了。
韩信目光垂落,盯住那截黑线。
副将赵武抽出短刀,凑到近前。
这是一根手指粗细的线缆,外层绝不是大秦惯用的麻皮或者铁丝,而是一层厚重极具柔韧性的黑色皮套。
赵武用刀尖轻轻划开表皮。
“大都护,这皮套的手感,是天工院拿来防潮的杜仲胶!”
表皮切开,露出真容。
几十根细如头发丝的纯红铜线,以极其精密的工艺紧紧绞合在一起,形成了极度坚韧的金属芯。
残阳余晖照在那一点点铜光上,刺目,诡异。
“铜比铁贵,百倍的贵。”
韩信捻起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