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本分,但亲手去挑这些……有失体统。”
陈玄踩着干硬的土块,走到扶苏面前,两人相距不过半步。
“前几天在天香阁,你抄六国贵族的家底时,说你懂了大秦的根基。”
陈玄开口,字字诛心。
“现在老百姓种地保命的肥料摆在你面前,你觉得有失体统?你往后坐在章台宫里,看着各地呈上来的受灾简牍,连农人身上的汗臭和泥腥味都闻不到,怎么去治国?”
扶苏的呼吸乱了,他看向四周那些被烈日晒得皮肤开裂的农夫,正畏惧的看着他。
眼里满是对这片干旱土地的绝望,对饥荒的恐惧。
回想起自己往日在朝堂上高谈阔论的仁政,还有张朴那些人地窖里堆积如山的陈粮。
“仁”不是写在简牍上的字。
扶苏解下腰间的玉带,价值百金的锦袍滑落,掉在满是尘土的田埂上。
穿着白色的单衣,走向打头的那辆木推车。
农夫们纷纷让开。
扶苏弯腰,抓起粗糙的木扁担,铁钩挂住两只木桶的提耳。
他猛地发力起身,由于动作太猛,前后受力不均。
左侧的木桶剧烈晃动,几滴浓稠的汁水溅在他的手背上。
胃部一阵抽搐,酸水涌上喉咙。
扶苏紧咬牙关,硬生生把反胃的冲动压了下去。
他重新调整步伐,感受着扁担压在肩膀上的分量,一步深、一步浅地走向土坑,将秽物倒入坑中,再折返回来。
陈玄看着他的背影,没有去搭把手。
“上踏板,四人一组。”
陈玄走向水车,指挥工匠。
四名壮汉攀上顶端木架,双脚踩住齿轮连接的横木,开始向下蹬踏。
木材摩擦声接连响起,水槽内部的刮板运转。
河水被木板兜住,在齿轮的物理咬合下,顺着倾斜的水槽向上爬升,下面空缺的位置立刻被新的水流填补。
工匠踩踏的速度加快。
浑浊的渭水冲出水槽顶端,砸入田边的引水渠中,泥浆四溅。
“有水了!”
一名老农大喊出声。
水流顺着沟渠,快速向田地深处蔓延。
干裂的土壤贪婪地吞噬着水分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水流冲破土块的阻挡,溢出渠道,漫到了农夫们的脚边。
刚才喊叫的老农双膝一软,直接跪在泥水里。
他双手捧起一捧浑浊的水,重重地磕头,泥水溅在脸上。
“老天爷开眼了!”
其他的农夫全部跟着跪倒。
他们面向水车,也面向正挑着空桶走回来的扶苏。
“大秦万年!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