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肆静静立在原地,垂着眼,睫毛覆下来,在白皙的面颊投下一小片浅影。
左砾的目光就没离开过林肆,眼神灼灼。
林肆顶着左砾比往日灼热许多的目光问:“左大侠,你会嫌我麻烦吗?”
左砾回过神,赶忙道:“不会。”
说完,他又生怕林肆误会,低声了补一句:“我很开心。”
声音清清楚楚地飘进林肆的耳朵里,林肆顿了顿,岔开话题。
“左大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?”
与左砾同行,是林肆深思熟虑下的结果。
谢陵心思过于细腻,洞察人心,若是继续跟着,难保自己不会暴露。更何况,他尚且摸不清体内蛊虫的底线,害怕会被殷无咎控制着伤及谢陵。
至于陆星遥,性子单纯坦荡,可他背后的父兄都是城府极深之人,不到万不得已,林肆不愿主动靠近,徒增暴露身份的风险。
权衡之下,跟着左砾,是眼下最好的选择。
左砾望向院外天色,日光尚早:“就现在吧。”
……
林肆东西极少,只两件换洗外衫,还有谢陵临走前递给他的药膏、陆星遥给他的盘缠,一并收进小小的布包。
左砾的行囊同样利落,只背了把刀,带上伤药与几件换洗衣物。
不多时,两人离开小院。
院外,马车早已静候,是谢陵临走前提前为二人安排好了的。
左砾先伸手扶林肆登上马车,待他坐稳,自己才翻身上车夫身侧的位置。
车窗挂着薄纱帘,阳光透过纱料滤成柔和的金光。林肆靠在车厢壁上,心思纷乱。
如果真的如他所想的那般,是殷无咎冒用九重楼楼印散播消息,搅动朝堂与江湖,那么谁也猜不透他下一步会布下怎样的陷阱。
林肆心底莫名生出一种强烈预感。
——他和殷无咎,应当还会再见面,而且不会太久。
马车缓缓前行,日头渐渐偏西,前方不远便是一座热闹集镇。
这里已经离凌云山极近了,再翻过两座山就能到达山脚,顶多也就两三天的行程。
不过之后的路尽是崎岖山道,马车难以通行。
左砾便在集镇入口辞了车夫,带着林肆去集市挑了一匹性格温顺的黑马。
两人没急着离开,左砾牵着林肆的手腕,走入街边集市采买麦饼和甜水,充作后面两日山路的干粮。
此地离武林盟的地界已经很近,路边随处可见挑着担子叫卖小食的摊贩,往来行人里,大半都是挎刀佩剑的江湖客。
人声鼎沸,商旅往来穿梭,其中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