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周祥第一个开口,“咱们杀了鞑子的兵,鞑子马上就要来报仇。到时候城里城外一打起来,方亨那个狗东西在里面喊一嗓子‘我是朝廷命官,快开门’,谁知道会不会有人犯糊涂?”
“对!”另一个壮汉接话,“他可是县令!万一他趁乱逃出去,或者有人里应外合把他救走,他到了鞑子那边,把咱们城里的底细全抖落出来,哪面墙薄,哪个门虚,粮仓在哪,兵器库在哪,那咱们还守个屁!”
陈明遇抬起头,环顾众人,缓缓开口:“你们都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!”
“这人留着,就是祸患。清军围城,咱们本来就撑得艰难,再留个内应,那真是嫌死得不够快。”
陈明遇沉默了很久,然后点了点头:“那就杀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但不能明着杀。方亨是朝廷命官,明着杀,传出去对咱们的名声不好。夜里动手,做得干净些。”
“我去。”一个叫王三的壮汉站了出来,他是城里的铁匠,膀大腰圆,平日里沉默寡言,但下手最稳。
陈明遇看了他一眼:“带多少人?”
“二十个够了。”
“去吧。别让他叫出声,别让动静太大。”
王三点了点头,转身出了城楼。
夜里二更,天彻底黑了。
夏维新家的后院,方亨被关在一间厢房里,门口两个兵守着,王三带着二十个兵士摸到后院,两个守兵看见是他,没拦,只是往旁边让了让。
王三推开门。
厢房里没有灯,方亨蜷在墙角,听见门响猛地缩了一下,他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几个人扑上去按住了嘴。
方亨拼命挣扎,可他这几天只喝了几碗稀粥,一点力气都没有,被人直接从草堆上拖了起来,连外衣都没来得及穿,赤着脚被拽出了厢房。
院子里,王三冷冷地看着他,说了一句:“方大人,对不住了。”
方亨的嘴被堵着,说不出话,只能拼命摇头,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,他被人架着拖到了大堂上。
堂上点着几支火把,照得满堂通亮,方亨被按跪在地上,赤身裸体,浑身发抖。王三站在他面前,拔出了刀。
“方亨,你写密信请兵屠城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江阴城十万百姓也是人生父母养的?”
方亨拼命摇头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王三没有再多说,手起刀落。
刀光闪过,方亨的头颅滚落在地,在地上弹了两下,停在堂柱旁边,血从腔子里喷出来,溅了王三一身。
方亨,终于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