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的视线重新落回天幕,天幕也浮现出新的内容。
【那僧乃指着他大笑,口内念了四句言词,道是:
惯养娇生笑你痴,(甲侧:为天下父母痴心一哭。)
菱花空对雪澌澌。(甲侧:生不遇时,遇又非偶。)
好防佳节元宵后,(甲侧:前后一样,不直云前而云后,是讳知者。)
便是烟消火灭时。(甲侧:伏后文)】
这四句诗与其说是诗,倒更像是谶语。
陆游的目光在那四句诗上停留了很久,才缓缓开口。
“这四句话不难理解,说的是你娇生惯养地宠着英莲,别人都笑你痴心;一朵夏天的菱花,孤零零地对着漫天飘落的大雪,白白开了一场,活活被冻死;要小心提防元宵佳节过后;到了那个时候,就是一切都烧光、一切都没了的时候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第一句上。
“先看‘惯养娇生笑你痴’,甄士隐把甄英莲惯养娇生地抱在怀内,僧道笑他‘痴’,你当宝贝护着,不知这孩子命册上写的是有命无运、累及爹娘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
他顿了顿,才继续说,“这里的‘笑你痴’,显然不是在嘲讽甄士隐笨,我觉得,这应当是脂砚斋在说,要以幻境视角看人间父母,明明运数已定、薄命司早挂了号,仍日夜娇养、百计寻觅,这种‘明知不可而护之’的痴,正是天下父母最普遍的深情。”
他又看了一眼那条脂批。
“再看脂批,‘为天下父母痴心一哭’,脂砚斋直接用这一句话告诉读者,要跳离甄士隐一人,看到所有父母。”
“就像红楼梦中,甄士隐护英莲,贾政护贾府、护宝玉,林如海护黛玉……一层层护,护到最后全是一场空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而‘一哭’这两个字,显然就是在呼应前面那句‘一把眼泪洒与闺阁之中’。”
“脂砚斋先为英莲哭,再为天下父母之痴心哭,痴不是错,恰是人之所以为人的地方,可痴心……撞上无运,就是全部悲剧的种子。”
“这一切,与明末清初的那些文臣武将何其相似,他们难道不知道大势已去吗?不,他们比谁都清楚。可他们还是拼尽全力去护故国、护君父。这都是同一种‘痴心’,在运数将尽时,仍想以一己之爱、之节、之功去挽、去护、去养。结局可能不好,可他们还是做了。”
“所以脂批说‘为天下父母痴心一哭’,可那眼泪,又何止是哭父母?那是哭史可法、哭瞿式耜、哭张同敞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