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,扭头冲老钱道:
“老钱,咱们有多久没闻过这味儿了?”
老钱往灶膛里又添了根柴火:“别说闻,想都不敢想。”
锅盔抬起头,嘴里还叼着那半截草根,咂了咂嘴:
“那还不是陈医生的功劳,要不是他...”
“锅盔。”老钱打断他。
锅盔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嘿嘿一笑:“我就是随口一说。”
不烂账拿着锅铲翻了几下肉块,压低声音:
“你们说...这些东西,到底是打哪儿来的?”
老钱瞪了他一眼:“不该问的别问。”
不烂账讪讪的闭上嘴。
糖豆端着一摞空碗又回来了,放下碗思索着道:
“我觉得,说不定是神仙给的呢...”
红小丫竹板一收,跳下石头,拿手指戳了戳糖豆:
“你都多大了,还信神仙?”
糖豆有些不服气,梗着脖子:“那你怎么解释这些东西?”
红小丫眨了眨眼,一时语塞。
老钱站起身,拍拍手上的草灰:“都别瞎琢磨了,好好干活。”
他说着,走到灶台前。
接过不烂账手里的锅铲,舀了一点汤汁凑到嘴边吹了吹。
抿了一口,满意点头:
“嗯...正正好。”
....
太阳爬上东边的山头。
空地上早已摆好了几张借来的方桌,拼成一长条。
桌上铺着洗得发白的粗布。
大瓷碗里装着红烧肉,油亮亮,香喷喷,酱色的肉块堆得冒尖。
旁边是整只的炖鸡,汤色乳白,浮着几颗红枣和枸杞。
红烧鱼码得整整齐齐。
鱼身上划了几刀,露出雪白的肉,浇着浓稠的酱汁。
炒青菜翠绿欲滴,蒜末星星点点。
还有几碟腌萝卜、泡辣椒,都是当地百姓送来的。
一大盆白米饭冒着热气。
旁边摞着数不清的白面馒头,个个饱满圆润。
在延安的冬日里显得格外稀罕。
桌角摆着几碟糖果,花花绿绿的糖纸在晨光里闪着光。
还有一盘红枣,一盘桂圆。
都是本地的大个狗头枣,红彤彤,肉厚核小。
战士们围在空地周围,里三层外三层。
有人坐在石头上,有人蹲在地上,还有人爬到树上。
王栓牢叼着烟锅,抱着禾娃,站在人群前排。
烟雾在晨光里袅袅升起,遮住了他眼角的皱纹,却遮不住嘴角的笑意。
“孙魁那小子,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啊!”
旁边一名老农附和:“可不是嘛!”
又有百姓接口:“这排场,这菜式!”